崔凝虽然力持镇定,但到底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国之君。
在衣袖里,她的手指因紧张而握成拳,在龙兴寺时让碎片割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妾此举既是为了丈夫,也是为了陛下。”
“??为了朕?”皇帝抬眼时,连笑容都是冷的。
身处于皇g0ng之内,天子跟前,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又是那般大逆不道,崔凝有些恐惧。
若她真Si在此处,易承渊会做出什么事?她父兄又会做出什么事?
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她只能赌。
于是她暗自咬牙,问了一句。
“陛下与英宗手足情深,与东g0ng更有叔侄之情,可打算于东g0ng逃亡路上借机除他X命?”
啪——!
下一瞬,龙案上的茶盏往崔凝方向砸去,南官窑三年才出一回,万中选一的月白瓷登时碎裂。
力道过大,碎片喷洒时划破她的衣袖,在她手臂上割出道浅浅血痕。
“放肆。”皇帝冷冷瞪视跪在地上的娇小nV郎,在那瞬间已动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顾虑的,是崔凝该怎么Si,才能制住崔尚书与易国公。
崔凝自然看得出皇帝眼中昭然若揭的杀意,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俯首扬声道。
“可卢氏一族早知太子仍活着,Si的是卢家之子。陛下若不除太子,那卢家便不会放弃徐衍琛继承大统的念想。”
“所以,陛下若想取太子X命,妾可指使跟在杜聿身旁的许瑛下手,他乃暗卫出身,保证做得g净俐落。”
“陛下刚登基,尚未完全掌握皇城司,断不能让他们代劳,徒留把柄。”
“大胆!”
皇帝龙颜大怒,登时踢了案桌离座,直接cH0U出宝剑,步下白玉阶,三箭步后便将剑锋抵在崔凝脖子上。
崔凝目光清澈,仰首看向皇帝。
在这瞬间,她确定皇帝尚未下定决心要杀徐衍琛。
那么就还有转圜余地。
于是她闭上眼睛,纤细颈子甚至往刀锋上蹭,留下一道血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妾逾越身份,万Si不能辞,谢陛下赐痛快。”
皇帝的剑停在她颈子,鲜红血Ye滴在御剑上,剑上寒光映得她耳上珊瑚珍珠坠流光四起,他认出那是自己母后赐给崔凝的首饰。
就在此时,福宁殿外一阵SaO动,由远而近,都是惊呼与哀求声。
门被人撞开的时候,皇帝抬眼的神情很冷漠。
当易国公进门时,身上几乎是用挂的吊着两名想拦住他却徒劳无功的内侍。
易承渊看见殿内情景,脊背一凉,呼x1瞬间凝滞。
“让易国公进来。”皇帝没有放下手中长剑,如是下令。
内侍们连滚带爬地关上门,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易承渊的目光离不开在崔凝脖子上那把剑,前进的步伐显得小心翼翼。
“??表兄,怎么回事?”
他刻意唤的表兄,可徐时晔并不领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帝冷笑了一声,“易国公也想Za0F?”
他盯着表弟的眼神是无声的审视,他也很想知道,易承渊究竟知情多少。
看见皇帝脸上的怒意,易承渊步至殿内,在离二人数步之距时,跪地匍匐至崔凝身前,自己以肩顶去皇帝的剑,单手挪到身后,缓缓将她牵离剑锋。
“陛下,无论崔氏犯下什么大错,臣愿替她偿。”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易国公,那张肖似易循景的脸就跪在他的剑侧。
那是这世上最疼他的舅舅。
“承渊,你这心心念念的nV郎都做了什么,你可知情?”皇帝一字一句问道。
崔凝原本无惧的神情这会儿才添上了一丝慌张,“启禀陛下,易国公全然不知,全是妾一人所为!”
易承渊默默将身后人的手握紧,示意她冷静。
“还请陛下示意,说的是哪一件事?”他语气平稳地反问。
早晨的光线已完全渗入福宁殿中,可却无法照亮皇帝脸上的Y沉与戾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诈Si,杜聿诱拐东g0ng潜逃出京,崔凝不止知情不报,更甚者,她暗助丈夫逃离皇城司追捕??此事,你知不知情?”
易承渊闻言,微微一诧。
他知道依依有事瞒着他,也知道杜聿的离开有蹊跷,可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大事。
看见易承渊的神情,皇帝轻蔑一笑,“还有她长兄崔奕枢,盗取国玺后逃至外州,朕想着,他能顺利逃跑,八成同崔凝也脱不了g系。”
“承渊,这一桩一件,朕难道不该将她送入天牢,将玉玺与东g0ng的下落一并问出来?”
易承渊震惊回望在身后的崔凝,看见她脸sE苍白如纸,脑中飞快闪过这些时日的所有蹊跷,顿时,疑惑全被解开。
而他身后的崔凝,在易承渊牵住自己的那瞬间,手的颤抖止住了。
无论何时,只要他在身边,她就能一往无前。
于是她仰头,重新望向皇帝:“妾还有一事不敢欺瞒陛下,待妾说完,陛下再发落不迟。”
皇帝看见她脸上的破釜沉舟,微微沉Y后,只给了一个字。
“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知时宴那日,卢氏以乐宁公主为由,领妾至仁明殿,实是让妾取得卢氏在京中党羽名册,交由陛下发落,让我父亲换取陛下信任后,帮着蒙蔽太子出逃一事。”
“可妾没有照办。”
皇帝看不清她的意图,带着JiNg光的眼眸微微眯起。
“妾循着名单发现,当年易家军粮之所以能偷天换日,全是卢氏党羽于京中身居关键之职,才得以暗渡陈仓。”
“先是户部低报粮收,兵部提报缺粮,再高价提购粮草,其中户部、兵部互相遮掩,就连储用粮仓都在江州。”
“国库所支军费,尽数流向江州与昌州,除了购置不存在的虚粮,还将大笔军资以整备之名,由军仓通商仓,运至江州变卖。”
“若无卢氏这般,于江州坐拥百年威望的世家望族居中运筹,那些军资断不会消失得如此g净俐落。”
崔凝看着圣上的眼睛,接连提出了人名官职与居中角sE,听得皇帝神sE怔然。
“??但是,即使妾查至证据确凿,想必陛下顾念英宗身后之名,也会密而不发吧?”
“毕竟,也是因为英宗之故,所以卢氏依旧身居后g0ng之首仁明殿。”
皇帝脸上Y晴不定,眸中闪烁着怒火,沉声冷问,“朕如何行事,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妾并非说三道四。”崔凝的眼神如同一潭深泉,幽幽地望着皇帝。
“陛下要拷问妾的丈夫与兄长下落,就是杀了妾、问出他们行踪又如何?陛下若真捉回太子,那也是个烫手山芋。”
“更何况,陛下如此顾念与英宗的手足之义,既然妾的兄长与丈夫行的是英宗遗愿,又如何会是叛国背君之罪?”
“崔凝,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时晔莫名眼皮一跳。
“妾想问,陛下何必如此忌惮太子?与其远至江州暗中捉人,夜长梦多且变数横生,不如,用妾手上证据釜底cH0U薪。”
“釜底cH0U薪?”易承渊愣愣地看着身后的心上人,除了手心中熟悉的温度以外,她没有半分是他所熟悉的。
“妾的意思是,灭了江州卢氏之后,陛下就能无后顾之忧,慢慢考虑该如何处置太子。”
“一旦卢氏消失,妾就能有办法说服兄长与丈夫,携玉玺返京,至于东g0ng生Si,也是陛下说了算。”
徐时晔的怒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愕然。
她要毁了卢氏一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在殿中三人依旧僵持时,玲珑帘让一只白玉般的手掀开,一直待在偏殿的人影出现在殿中。
身着真红大袖的皇后款款而入,远看正如同枫丹野火般YAn丽惹眼,缕金凤簪珍珠坠,无一不是华贵倾城之物。
崔凝看见皇后身影,却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
她很清楚,皇后在皇帝怒火中烧时没有出现,正是想与自己撇清g系,在偏殿听着,也不过是怕她崔凝一个不留神说错了话。
但皇后此刻现身了,就代表她方才所言g起了皇后的兴趣。
若能得皇后心意,自己就更有胜算。
皇后带着笑意上前时,皇帝将手上的剑收回鞘中。
“陛下,妾身在偏殿,听着崔凝所言挺有意思,不妨让她将话说完吧?”
皇帝面无表情瞥了崔凝一眼,“无知小nV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皇后也想跟着起哄?”
元清徽黛眉浅挑,看着跪于地上的崔凝,笑问道,“崔凝,屠尽卢氏容易,可江州一乱,我大燕之国库可就雪上加霜了,毕竟南方五州事未平,财政可都靠着江东五州的富庶??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禀陛下、娘娘,正是因为南方五州不平静,所以才需先取卢氏。”崔凝越说,语气越冷静。
“当年军粮案所辟出的那条江东、南方银道,早已让江州卢氏与昌州平南王打通,如今南方五州残存贼党,正低价收受百姓田产,需要的银钱,正是由太极行会居中斡旋,江州卢氏出资,昌州残党廉价夺产,三方共谋。”
“敢问陛下,难道不该先断其银脉,先止其扰民夺产之风?此风不根除,我大燕军伍只会于南方疲于奔命。”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在g什么g当的?”皇帝眯着眼睛问。
“江州出资之事,是妾算出来的。妾一路随夫重建明州舒县水道,b谁都清楚那三条水道在当为江东五州多得多少利益,可江东五州今年上报税收竟少于前年甚多,那数目远高于卢氏江东花用,只会是流到某些暗处。”
崔凝看了一眼易承渊,在他清澈的目光中垂下头。
“至于南方五州之势,是无意间听见有人同易国公说的。”
“陛下若不信妾所言,可着户部一算,新开的河道应得益多少、江东税收短少几何、南方五州变更田产地契之数,又是多少??此三数一来一回,应相去不远。”
皇帝这下看崔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至于江州局势??陛下除了卢氏,不还有温氏可用么?”崔凝深x1一口气,“温氏虽不若卢氏势大,可到底是已故宋左相的岳家,过去数十年在江州立下的威信不容小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还有妾身父亲在,当年阿爹在外放北方时,就有与谢氏重整北方政与税之实绩,若陛下信得过阿爹,崔家定当竭力以赴,不会让卢氏一倒,就使陛下失了江东安定。”
皇帝怔怔看着崔凝,他是真没想到,这样养在深闺长大的贵nV,竟能查出这些东西,还大胆到在他面前侃侃而谈。
他的眼神扫过了跪在地上的表弟,像叹息般轻笑一声。
“??承渊,你看懂了么?她为了救丈夫,大胆到这地步,你说,她真如同三年前那般,真心待你?你为了这样心思全花在丈夫身上的nV人,挡在朕的面前,值得么?”
易承渊看着身后那个局促不安,低头不敢看自己的崔凝,握她的手紧了紧,像是示意她不要害怕。
“表兄,”他转过头回应皇帝,“正因她是这般nV子,所以才值得。”
皇后从头到尾神sE不显,可看崔凝的眼神却闪烁着幽微的光。
“陛下,妾听着,崔凝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不妨着人查证?”
可皇帝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冷笑问道,“崔凝,你以为你很聪明,拿卢氏作筏,就能保下崔奕枢与杜聿犯下的弥天大祸?”
出乎徐时晔意料地,崔凝抬起头,面无惧sE地仰视天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敢问陛下,有何不可呢?”
她虽是跪着,声音也轻柔,可吐出来的字句却尖锐无b。
“妾的父兄,打从为官以来,宵衣旰食,数十年来不敢有一日懈怠。”她顿了顿,回避易承渊的目光,“妾的丈夫,在明州时更是拼Si修堤辟道,拿命守城,只为换百姓安居,为国守忠。”
“敢问陛下,为何Si的不能是盘据江东多年,视民如草芥的卢氏,而得是妾的兄长与丈夫呢?”
皇帝因她眼中的决绝而顿住了。
“陛下可还记得崇熙十四年的大旱?妾亲眼见过,有个人跪在福宁殿前,恳求世宗皇帝重惩从中贪渎的江东世家,可当时世宗皇帝却将那人强压回东g0ng,依然放过外州那些望族。”
徐时晔神情一凛,而皇后则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崔凝。
可崔凝打定了主意下猛药。
“妾亲眼看着,向来温润如玉的太子,捶打福宁殿外石阶直至双手染血,被内侍押走之前,不忘对殿门大喊一句,下民易nVe,上天难欺。”
“陛下可还记得您那嫡亲兄长?或者您只记得世宗皇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够了!崔凝!你大胆!”
徐时晔对着崔凝怒目而视,要上前时却让跪着的易承渊挡住步伐。
“表兄!”易承渊此刻顾不上身后的崔凝,让怒极的皇帝抬腿重踢x口一脚。
“陛下!”就连皇后也连忙示意崔凝住口,要拦住因听到兄长之事而暴怒的皇帝。
皇帝指着崔凝暴跳如雷,而让易承渊护在身后的崔凝则是垂下头不发一语。
“你如此藐视天威,朕就让你待在天牢里——”
“表兄!”易承渊SiSi拦住皇帝,“表兄!我代她——”
“你代什么!她是杜聿妻子!同你有何g——”
情急之下,易承渊大吼一声。
“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言一出,不只是帝后,就连崔凝也愣住了。
易承渊在说什么?谁有孩子了?
“??表兄,依依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易承渊看着皇帝,神情严肃无b,“那是我的妻儿,是我易家的人。”
就当崔凝让易承渊此刻的欺君而感到恐惧时,竟听见易承渊这般说道——
“方才我让堂姐紧急去请了御医,此刻他们应在殿外候传,若不信,大可当殿相验。”
崔凝愣住了,害怕地暗中扯了扯易承渊的衣袖。
可易承渊却握着她的手,垂下眼眸。
“来人,传御医!”先反应过来的皇后朝着殿外吩咐。
不消多时,御医匆忙入殿,一路快步行至崔凝面前。
“给朕诊她的脉,看是不是真有身孕。”皇帝下令时,明显语气中带了疑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呆愣已久的崔凝,眨着眼睛,一直到御医按上自己脉搏,神sE依旧无措。
她有孩子了?怎么会?
可没想到,在她错愕的目光之下,御医对着皇帝恭敬回道,“启禀陛下,夫人确实有了身孕,按脉相看来,胎儿已有三个月。”
听见御医如此说,易承渊明显松了口气。
可崔凝却慌了,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我明明??明明一个多月前才来过癸水??”
御医反问,“敢问夫人,您那回的癸水,可有异状?”
“??少上许多??只有几滴血??”她眨着眼睛,一脸茫然。
“胎相未稳之前,nV子出血并不罕见,但夫人放心,方才诊脉时,胎脉已稳,是个健壮的孩子。”
得到答案的皇帝屏退御医之后,犹豫地看向表弟。
“三个月??你确定是你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算时日,不就刚好是他们回淮京的时候?不也可能是杜聿的孩子?
易承渊无奈一笑,“表兄大可拘她院中下人来问,在我们回京之前,杜聿因忙于进策,他们已有一个月夜中不曾同房,这不是秘密。”
“更何况??杜聿与她成亲三年都无所出,我一回城,她便有了身孕,表兄认为,孩子会是谁的?”
崔凝愣愣地看着身前的易承渊,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身孕。
但易承渊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身孕的?或者方才他根本就是买通了御医?短短时辰内就能买通?
皇后眨眨眼睛,将错愕吞进肚子里之后,对着皇帝笑道。
“陛下,承渊有后,这可是喜事,您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易家人丁?”
接着皇后盈盈一拜,“不如妾先带崔凝回g0ng,让御医细细叮嘱些养护之事,这易家血脉,定得细心呵护才好。”
在皇帝还没想出合适说辞之前,皇后眼明手快地将崔凝给带出福宁殿,留下这对表兄弟大眼瞪小眼。
徐时晔看着一脸坚毅的表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凝腹中有易家骨r0U,别说天牢,饶是留她在福宁殿中久跪都能让易承渊同自己离心。
而易承渊则是默了默之后才开口。
“表兄,这段时日,我是真没料到她瞒着我此等大事。”
“朕早就催促过你,若要娶她就快。若不成亲,你又这般纵着她??今日这番局面??”
“可是依依方才所言,不无道理不是?”易承渊笑了笑,“莫要说我徇私,表兄不肯拔卢氏,还如此动怒,难道就不是私情?”
徐时晔冷冷瞪了表弟一眼。
“表兄若真不放心,我有法子把杜聿与衍琛捉回来。只求陛下别再打依依的主意。”
易承渊垂首跪求,他的眼神被遮在Y影之下。
他也有了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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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只得差人扶着她,免得若有个万一,易国公会同她没完。
崔凝实在太过恍惚,以至于根本没有留意到,皇后并非将她带往后g0ng,而是领到更靠近外廷的文德殿。
那是皇帝早朝前后短暂休憩之处,偶尔会在那儿接见大臣。
此刻的文德殿中,一道绯红官服的身影负手立于窗侧,见到皇后带着崔凝进来,他抬起头,目光与敞开的大门一起灌入晨光。
“依依。”
见到宋瑾明,有些呆愣的崔凝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元清徽抬手示意,g0ngnV们低头退出殿外,不消一会儿功夫,文德殿只剩下他们三人。
皇后没有坐到雕有龙凤的紫檀木榻上,只是嘴角噙着笑,将案上香炉点燃。
“崔凝,你果然没令予失望。”她喜上眉梢,“予还真没料到,你能如此果断,立刻弃了卢氏全族。”
听到这里,宋瑾明愕然望向表姐,“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凝登时对着皇后跪地,俯首道,“妾对皇后娘娘一片忠心,还望娘娘垂怜我崔家。也请娘娘提醒母家,元氏不慎被卷入的那些市舶之帐,若卢氏真被查算,也得一并分明才好。”
皇后满意点头,抬眼看见一旁呆愣的表弟,不禁掩嘴轻笑,“瑾明,若能顺利将卢氏连根拔起,那也有你一份功劳。”
“连根拔起???”宋瑾明很是疑惑,“什么意思?”
元清徽见状,讶异地转向崔凝,“怎么,瑾明什么都不知道?”
崔凝避开宋瑾明的疑惑目光,淡淡回道,“启禀娘娘,宋大人只替我查卢氏在京中党羽,想法子让他们吐出一些细节,此外??抄录些户部册录。其余的,我怕牵连到他,他一概不知。”
元清徽一脸玩味地看着宋瑾明俊秀五官露出青白交错的表情,扬了扬嘴角,对崔凝的谨慎很是满意,“瑾明,回去转告表姑母,卢氏要倒了,让温家有所准备,予也会让国丈与国舅们好生照应。”
崔凝方才在殿中只提温氏,而不提元氏,是早知单就温氏吞不下卢氏势力,定会找上元家。
这也是崔凝最令皇后安心之处,从头到尾没有提到自己母家,好处却也都离不开元家。
“??依依?”宋瑾明听得一惊一乍。
“崔凝,接下来有好段时日你得休养身子,承渊八成不会再让你出来抛头露面,尽速同瑾明趁此机会谈妥吧。户部那些账快些交代仔细,让表姑母好早些应对。”元清徽提醒,“你放心,此事你办得好,予不会忘记你父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妾谢娘娘恩典。”
“休养身子?”宋瑾明一愣,“依依,你怎么了?”
元清徽对着表弟使了个眼sE之后,出门前吩咐左右g0ng人:“怎的陛下今日没入文德殿,就没人上熏香了?关上门,让残香给烧完,半个时辰之后再着人进文德殿清扫。”
“是,娘娘。”
她刻意扬声交代,就是告诉殿中二人,这为他们备好的地方,只有半个时辰可以用。
殿中仅剩二人时,得到表姐特意安排的宋瑾明也毫无顾忌地走向崔凝。
“依依,你脸sE怎么这么差?”
可崔凝只是后退了一步,飞快地交代户部与兵部的账上面有哪些端倪、方才在福宁殿中发生了什么,没有多加理会宋瑾明的关切。
“??如此,你明白了?”她的神情依旧有些恍惚,“我得??我得快点出g0ng去??”
“依依,等等。”宋瑾明皱眉,“方才表姐说你需要休养是怎么回事?你身子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凝抬起头,神情有几分茫然无助,与不久前在福宁殿同皇帝对峙时的她判若两人。
“我??”
“你?”宋瑾明英挺的眉毛因她苍白的脸sE而打结。
“方才??陛下想将我关入天牢??渊哥哥他?他找了御医过来???”
“说什么?”宋瑾明让她拖拖拉拉的语气Ga0得很焦躁。
“??说我有了身孕。”
宋瑾明瞬间僵在原处。
崔凝讲完,不敢置信地缓缓m0上自己的小腹,“??会不会是渊哥哥为了救我,特意买通的御医???我得?我得出g0ng去找个大夫替我看看??”
接着又喃喃自语,“??三个月的身孕??可是??可是我明明一个多月前才来过癸水??御医却说那不是癸水??”
岂料,宋瑾明的下一句话让六神无主的崔凝更慌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怀了我的孩子?”他看着她的小腹,满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她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不是,御医说我有的是三个月的身孕,那时你我根本就没有??”
“但你方才也说,一个多月前才来的癸水,那不正好对上了?”宋瑾明越说,脸上的光采益发耀眼。
看得崔凝心中一凛。
“不是你的!”她护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警戒的眼神活像是宋瑾明能把她腹中胎儿抢去怀了。
“怎么不是我的?时日对得上,我娘也说过,我在她肚子里时大夫就说我长得b寻常胎儿还快??这孩子定是像我。”宋瑾明越说越笃定。
在这瞬间,崔凝惊觉自己方才讲错了话。
就不该让宋瑾明知道这消息!
“不是!”
她又往后要退,却让快她一步的宋瑾明揽住腰,他又惊又喜地将她抱在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依依,我们有孩子了。”
“都跟你说了不是!这孩子是渊哥哥的!”她不满挣脱。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宋瑾明的神sE瞬间变冷,“一个多月前来的癸水,易承渊那时人根本不在淮京,我明明灌了不少——”
崔凝震惊地将他的嘴给捂住,“住口!就跟你说了,御医说那不是癸水??”
“是御医来癸水还是你来癸水?当然是你说了算。”他对她的固执感到不悦。
“总之,我得先去外头找个大夫看看,说不定是渊哥哥为了保下我而买通的御医??”
“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做什么!?”
“我是孩子的爹,怎能不陪你去?”宋瑾明神情认真,一口咬定那是他的孩子,Ga0得崔凝整个人都要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别来捣乱!”就在她推开他时,她的手一不留神碰到了他的伤处,宋瑾明咬牙嘶了一声。
这下崔凝冷静了,她想起宋瑾明x前还受过易承渊一剑。
“糟了,你的伤!”她慌张地要去看他伤处,却让他将手握住,顺势将她抱紧。
“依依?依依??”他将头埋在她肩上,不断低喃她的名字,久久无法平复。
崔凝这下才感觉到他的激动,还有他是那般深深期待孩子是他的。
在这瞬间,她想起了杜聿。
在他们二人最后见面的那个早晨,他也是这般盼着她能怀上他的孩子。
她想起,那日早晨他说了,他很快回来。
那时的杜聿,眼中只映着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恭喜老爷,夫人确实怀有三个月身孕,腹中胎儿脉相强健,但夫人仍需多补些气血。”
淮京城中生意最好,在大燕数州内都有分铺的春草堂中,宋瑾明与头戴帷帽的崔凝坐在诊室内,白发苍苍的老大夫一脸笑意望向眼前这对年轻夫妻。
方才一出g0ng,宋瑾明先是俐落将官服换下,马不停蹄就带着崔凝往春草堂跑。
毕竟春草堂生意好,往来之人多,不会太惹人注目。
这会儿再次听到与御医相同的结果,崔凝怔怔低头看向自己肚子,反观她身侧宋瑾明倒是春风得意。
“大夫,该怎么补您只管开方子,再昂贵的药材都行。我夫人是不足月出世的,打小身子就弱,近来胃口也不好,很是让人忧心。”
眼见挺拔俊逸的郎君这般担忧自己夫人,定是新婚恩Ai,大夫抚过白胡,笑道,“老爷别急,老夫这就开方子。”
大夫埋头振笔疾书,而宋瑾明则是搂着崔凝,将她略显冰凉的手指握在自己掌中。
她仰头看向满眼柔情的宋瑾明,指尖轻颤了一下。
三个月??孩子究竟是杜聿的,还是易承渊的?
出了诊间,宋瑾明小心翼翼搀扶心上人,也不忘柔声哄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依依,听好,此刻最要紧的,是你把身子养好,皇后那儿我去应付就行。”
被揽在温热怀抱中,她默默看着宋瑾明将方子拿给秉德让他去抓药,而他则是牵她走到春草堂一隅僻静处。
四下无人时,她紧抓住他衣袖,颤着声音开口。
“宋瑾明,这孩子三个月大了,不会是你的??我得回国公府了??”
在那瞬间,宋瑾明眼眸一眯,JiNg光闪过,但他很快抑下同她争辩的念头。
只见他轻轻将帷帽揭开,朝她苦涩笑道,“我明白,你只盼着孩子是易承渊的,是不是?”
崔凝原本以为他会生气,可宋瑾明却只是握紧她的手,垂眸劝道,“依依,我方才同你说的听清了没有?先把身子养好,平平安安将孩子生下来,其他什么也别想。”
“那你??我们??我们不能??”她有些无措。
他轻叹一口气,m0上她轻微颤抖的脸庞,“我们的事,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
“什么?”她愣住了,她此刻都怀了别人的孩子,他还不Si心?
看着她讶异到说不出话的模样,他神sE坦然,“我只问你一句,若你真笃定孩子是易承渊的,为什么还会如此慌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不出半句话。
“易承渊真不介意你同我之事么?三个月,难道不也可能是杜聿的?最重要的,无论孩子父亲是谁,易承渊真能心无芥蒂待你与你腹中孩子么?”宋瑾明尖锐反问。
最担忧的事情被他问出口,崔凝神sE更添恍惚。
杜聿回淮京后,确实因为税策之事没有回房睡过,可是城破的那日早晨,她也的确同丈夫欢好过。
宋瑾明看出她的犹豫,缓道,“可我不一样,无论孩子是谁的,我都能视如己出。”
她有些怔愣,“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想要你。”他神sE认真,答得毫不犹豫,“所以就算孩子不是我的,我也甘之如饴。”
但明明怎么算孩子都该是他的,哪有唤别人爹爹的道理?他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
崔凝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此处离国公府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你怀着身孕,我怎能让你一个人走回去?”
“那我向春草堂借马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就是怕我家马车让国公府认出来?那我陪你搭车。”
心烦意乱的崔凝就是想在回国公府时尽快静一静才想与他分头的,却没想到他这般不依不饶。
于是她一个转头,手臂抬高,将宋瑾明的颈子扯下来。
她以自己的唇狠狠堵上他的嘴。
宋瑾明让这个促不及防的吻给扰乱了心神,可这两日令他辗转反侧的暖香温玉近在怀中,更别提上回他们才缠绵到一半就让人打断,失而复得使他本能热烈回应她的吻。
崔凝柔软的唇向来能g得他yu罢不能,他抱着她的腰吻得更深,而她没再挣脱。
她的全然纵容,方才大夫将他唤作她丈夫,都令他心中燃起一GU错觉,在他怀中的正是自己的妻儿。
他别无所求。
不料,崔凝在意犹未尽时就离了他。
“??宋瑾明,你乖一点,好好养伤,等我给你消息。”
她又踮脚,以极为温柔的吻点了一下他的唇,“尚书府后门那间铺子我不会赁出去,我俩再约那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凝眼中缱绻让他意乱情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一直到她的身影翩然消失,过了好半晌,宋瑾明才想到,她有了身孕,易承渊铁定看得密不透风,哪有可能同他相约?
根本就是她的缓兵之计。
可他一路追上去,却只看见崔凝三两步踏上马车的背影。
让她跑了。
宋大公子只好冷着脸,思考如何把她从易承渊眼皮子底下偷出来。
***
另一头,崔凝沉下脸,瞪着马车深处的意外。
她明明是同春草堂借的马车,没想到马车里没有茶水,却有个男人。
那人在这般初夏时节竟还是一身裘衣,使她光看都觉得自己要冒汗。
“逮到你了,崔凝。”申屠允笑得百般得意,看上去Y险万分,“如何,易承渊替你后头开bA0了没?舒不舒服?要不要试试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跟踪我?”她怒瞪。
“我可没那么闲,是你同宋瑾明偷情换来换去都还是我的地方,我恰好在这儿,遇上了。”
“你的地方?”她愣住。
“春草堂是我的。”他挑眉,“几年前拔你家马夫指甲那回,不是最后让春草堂的人送你们回去?你忘了?”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崔凝,你偷情技巧太差了,这种事可不是换换地点就能行,要不我教你几招?”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巡梭,毫不掩饰自己的yUwaNg。
“??我不是来偷情的。”
“哦?”
她顿了顿,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告,“我不愿再同你纠缠了,我有身孕。”
这世上难得有令申屠允感到讶异的消息。
眼前这就算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什么?”
“我怀了孩子。”她不耐烦地重复。
“??不会是我的吧?”他震惊地往后坐了几分,又补上一句,“你不是怀不了么?”
“你才怀不了!”她瞪着他,“三个月了,谢天谢地,不可能是你的。”
申屠允松了一口气。
“三个月??”他想了想,又愕然看向她,“那是杜聿的,还是易承渊的?”
“与你何g!”她顿时怒急攻心,随手拿起椅垫就往他身上砸。
“不会连你也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吧?”他噗嗤一笑,满脸幸灾乐祸。
她的眼神里开始弥漫杀意。
让她杀人般的目光一瞪,他轻咳一声,“这有什么好发脾气的?孩子在你肚子里,这不你想是谁的、就是谁的?”
“对了,你希望孩子是易承渊的,还是杜聿的?”他对她的暴躁无法理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了,跟你没有关系!”她四处张望,想再找能砸他的东西上手。
“啊,对了,他们两人都满脑子都想独占你,一定只想要自己的孩子。”他不怕Si地继续点燃她怒火,“怎么办?要是赌错了,孩子多可怜?不是自己亲爹,真会疼他么?我瞧着还有可能嫉妒到把其他男人的种给宰了。”
她的手m0到一旁的y物。
找到了,就这木箱吧,这么结实,铁定能砸到他脑袋开花。
她试图抬起颇有重量的木箱,正要砸他的时候,却听到他说——
“不如我认吧?”申屠允眼带笑意,“崔凝,你腹中孩子算我的。”
哐啷一声,是她震惊到把箱子掉到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竟连申屠允都来认孩子?
“??你很喜欢认别人的种?”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那也得看是谁的孩子。”他像看傻子般看她,“崔凝,我是看得起你,否则你当我脑子也有病,谁的孩子都认?”
说他像宋瑾明一样对她执着到谁的孩子都认,她是不信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定是某些他病态的兴趣。
“你挺聪明,长相随我喜好??挑男人的眼光也不差,杜聿嘛,大燕难逢的九珠状元,易承渊嘛,没打过败仗的大燕猛虎,这两人的种都不错。”
他想了想,又点头,“也都挺壮实的,孩子铁定健康。”
没想到他会这般秤斤论两地认真回答,她都愣住了。
“崔凝,我当孩子的爹对你最好。一来,孩子随你姓,你那些小情人也不至于争个你Si我活,反正我这姓也不是我的。二来,我极为富有。”
“你极为富有又如何?你以为我缺银子?用银钱就能买到我孩儿?”她冷哼。
申屠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补上最令她哑口无言的一句话。
“你想想,我身子不好,Si得早,哪日我两腿一伸,所有身外物都是你与孩子的。”
她眨眼,顿时忘记自己还在找要拿来砸他的东西。
??听到这里竟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申屠允笑得慵懒,“怎么?不信?不如??为了让你好好养胎,我先把春草堂送给你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春草堂?日进斗金的春草堂?
“虽然春草堂不能交给你管,但明面上的账给你收倒是没问题,一个月的利大概也就三、四千两。”
她被这数字给震住了。她虽知道他很有富有,但没想到他能富成这样。
这几乎是一个大县城的税收了。
“怎么,我够不够格当孩子父亲?”他觉得她脸上表情变化很有趣,又往她欺近了一些。
她连忙摇头,打算把自己给摇醒,“不行,这可是我亲骨r0U,再多银钱也不卖你。”
见她拒绝,他一脸无趣重新躺回软塌上,“我还以为你够聪明呢,连这也不会算。”
“认你当g爹,全都算一半,如何?”
“??”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易承渊回到国公府已是傍晚时分,在前院练剑的易妍凌见到堂弟回来,手上的剑一个回旋返鞘,差点打到一旁谢至钧。
“依依呢?”他头一句话离不开崔凝。
“在你院子里。”易妍凌大皱眉头,“承渊,既然依依有了身孕,那你们的婚事就拖不得,我先——”
“不必,我会处置。”
当从暗处走来的易承渊走近灯火时,他眸中锐光与脸上神sE令她心中一凛。
那是他心中有成算,上战场前的表情。
眼看易承渊没有多回几句就朝自己的院子走,急X子的易妍凌反常地沉默退了一步,谢至钧纳闷上前。
“怎么了?”
“??依依似乎有麻烦了。”
“那怎么办?”谢至钧心头一惊。
“没我们的事了,回院子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那么疼崔凝,不救救她?”
“救什么救?”她幽幽叹了口气,“回去吧。”
易承渊身上官服未曾换下,随着他阔步而行,腰间鱼袋上的金纹反复映出廊上灯火,流光明灭不定。那是崔凝亲手替他系上的,他手指轻抚过她绑的结。
屋内烛光微弱,推开房门时,他心心念念的nV人就坐在桌前,纤白的手指停伫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他原本严肃的目光,在她的身影进入视线中的那瞬间,立刻变得柔和。
“依依。”
听到他轻声叫唤,整日都若有所思,想事想得出神的她才抬起头。
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因许久没有说话,所以这会儿就连开口回应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渊哥哥。”
易承渊走到她身边,整个人蹲下身子,轻轻抱着她的腰,头埋在她x口,如同他们二人入睡时的姿势。
感觉到他温度,崔凝就像溺水多时好不容易浮出水面似的,伸手紧抱他的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相拥了很长时间,直到他的T温完全渡到她身上,易承渊这才起身同她促膝而坐。
知道她喜欢两人相牵的感觉,所以刚坐好的他头一件事就是紧握她的手。
“渊哥哥??”她颤着声音开口,艰难地吐出句子,“其实,我在城破那日早晨,曾经??”
“我知道。”他温言回道,“依依,你别慌,我都知道。”
她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神,他眸中是没有半分迷惘的清澈,易承渊向来如此。
接着她才想起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身孕的?”
看着她难得有些傻气的表情,他失声笑了出来,俊朗的弧度g勒在嘴角,“那是我的孩子,我当然知道。”
她皱眉,想他老实交代。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m0她的小腹,虽还看不出来,可他知道自己的孩子就在里头。
“带着你从尚书府回来的那日,我不是抱着你很久么?那时我发现,你这阵子明明吃得不多,可肚子却长了些r0U,x也大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眨眨眼,这些事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
一回想,她震惊地想起另一桩事,“??所以你前阵子回南郊一直忍着没有碰我,是因为觉得我有了身孕?”
“我都说了,那不是在罚你。”他摆出“看吧,我真没骗你”的无奈表情。
她愕然,“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那时我不是问了你,什么时候要看大夫么?你都说佛会结束之后就会找汤大夫了,那当然是让大夫来看过再说才好。毕竟我若想得不对,说出来害你白欢喜一场怎么办?”
“可是??可是??”最担忧的事情,她说不出口。
“依依,我能断定孩子是我的。”他垂眸叹了口气,“你别胡思乱想。”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出口。
“气味。”
他牵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膝上,抱紧她的同时也低头吻她的后颈。
“我办完事回京的时候,就闻到你身上有一GU气味,而且那气味越来越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气味?!”到底是姑娘家,不想自己被心上人闻出有怪味。
她立刻皱眉要挣脱,可他将她缠在自己怀里根本不让动。
“这气味我很中意。”他边说边吻她脖子,“而且你尝起来也越来越香了。”
她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告诉你个秘密,我们易家的男人,其实每回都能b大夫早知道自己妻子怀孕。”
“什么?”她听上去只觉得匪夷所思。
“我阿娘怀我的时候,我阿爹就b大夫还早知道她肚子里有了我。不只我阿爹,我伯父、承德堂兄当初也都是这样。”
“大堂嫂被诊出有身孕那会,正好我们才刚开始练兵,消息传到城外军营,伯父与承德堂兄高兴得开了好几壶美酒,堂兄喝醉说溜嘴,说什么他早闻出来了。”
崔凝听得半信半疑。
“这还没完,喝得半醉的伯父问他,有没有闻到花香,大堂兄反问什么花香,伯父又喃喃念了句是儿郎啊??那时就我一个只吃菜没喝酒,所以短短这么几句话,记得很清楚。”
“轮到你,我才知道他们当时说的是什么,因为有了身孕的你闻起来、尝起来都有些不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在我身上有闻到花香么?”她皱眉。
“没有。”他抱着她,手掌盖在她小腹上,“这是个儿子。”
她不信,“才不,是nV儿,我娘说了,怀我两个哥哥时她吐得厉害,就怀我时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因为nV儿最懂心疼娘亲。”
“我易家血脉在肚子里时都这样,不会吐,除了容易累以外没什么征兆,很难发现。”
看着她满脸怀疑,他咧嘴一笑,“你没听说么?我们易家祖先就是头大老虎,老虎怀虎崽子的时候向来能跑能跳,就像没怀似的。”
“??你老克制不住猛啃我脖子,是挺像野兽的。”她嘴上不满抱怨,却又低头m0自己还没隆起的小腹,喃喃自语道,“所以里面有头小野兽?”
“是啊。”易承渊将下巴轻轻靠在她颈边,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都纳入他怀中,大掌更往前盖住她覆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依依,叫他修恒好不好?”
他将她贴在自己x口,语气温柔,“恒字从心,我的真心就给你一人,绵亘此生都不变。”
她侧过头看他,让他揪准时机偷了个吻。
“??你就那么确定是个儿郎?若是nV郎呢?”她轻蹙蛾眉。
“若是nV郎??那再取名就好。”他说是这样说,可她读得懂他脸上的x有成竹,看来这人相当笃定是个儿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着他的低喃声中带有满足笑意,朝她肚子轻声叮嘱,“易修恒,阿爹警告你,你可千万别太折腾你阿娘。”
顿时崔凝想到,杜聿也替自己的孩子取了名字。
她目光微黯,想到那日与兄长同在马车上的他,是不是也像易承渊这般满眼期盼,向大哥讨要纸笺,想着自己将来儿nV的名字?
“依依。”易承渊毕竟是易承渊,总能轻易察觉她的失神,“你别怕,也别担心。虽说我能笃定这孩子是我的骨r0U??但就算他不是我的,也毋需忧心。”
她抬头凝视他认真的脸。
“我很清楚自己离开你三年,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是三年。老实说,我在与你分别的时候,就明白??或许你会生下他人子嗣。”
“那时我打算着,若你离不开孩子,只要你想,我连孩儿一起抢回来就是了,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疼。”
她怔怔看着他盈满深情的眼睛,又听见他低声这样问——
“依依,同我一起生养孩儿、相守终老,好不好?”
她点头,泣不成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余杜聿,昏庸鲁钝之辈,幸得贤妻垂怜,许诺终身,伴余左右。然命途多舛,外放明州,路途跋涉,困顿难安,负妻恩情至深。致使玉人娇容随余奔波C劳,涉足荒僻,历经艰苦,所思及此,内疚难寝。
吾知贤妻冰雪聪颖,出身钟鸣鼎食之家,本应享荣华安稳,无忧度日,却因余之故远赴僻地,夙夜忧劳,岂非折辱卿之慧质?况余仕途未明,宦海浮沉,未知前路何往,倘若累及贤妻,罪无可恕。今深思熟虑,再三衡量,为报卿之恩,亦为成卿自由之身,特书此书,盼与卿和离。
自今日起,恩义两清,山高水长,任君驰骋,再无牵绊。愿卿往后之日,玉颜常驻,红妆永绽,觅良人而嫁,携子弄孙,余生安稳无忧。
往事如烟,三载相濡以沫之情,永铭于心。若卿念及旧情,亦不须怜我,更莫回眸,愿卿珍重。
杜聿绍乾元年夏
', '')('原本,杜聿带着这封放妻书是想请易承渊转交的,他实在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联系上她。
或许是天意,恰好就遇上了崔凝。
而拿到放妻书的崔凝,同意与杜聿走这最后一程。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蜿蜒的山道上缓缓而行。
随着车身微微颠簸,车轮发出低沉的辗轧声,一声接一声,人心中的叹息似被一点点碾碎。
饶是温斐然这般迟钝的男人,也意识到同车的宋瑾明很不对劲,更别提易承渊g脆直接坐到了车夫旁,亲自盯着前车的动静,连车帘都懒得掀一下。
郊外野风如刀,割过车帷,将易国公的鬓发吹得微乱,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眉峰紧锁,目光牢牢锁在前方那辆马车的后影。他这一路无话,心情郁闷得很,偏生又不能发作,只得用冷风折腾自己,让那GU郁结之气顺着指尖慢慢散去。
然而,那前方车轮轧过石板的声音,听在耳里,让他越发烦躁。
车外如此,车内也好不到哪儿去。
宋瑾明沉默地坐在角落,Y影将他半张脸吞没。马车摇晃间,轻微的光斜落,映出他紧绷的侧颊与低垂的睫毛,神sEY郁得几乎要让看得人窒息。
温斐然实在纳闷了,人家夫妻要和离,最后说说话也无可厚非,承渊也就算了,瑾明从头到尾都在凑什么热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这GU沉闷压得难受,温斐然悄悄缩了缩脖子,揣紧怀中玉玺,觉得自己还是闭嘴b较安全。
另一头,长公主的马车已经修复,正沉稳行驶在山道上。
从外头看,与一般富贵人家马车无太大区别,可内里却是奢华无b。
车厢以乌木为骨,鎏金为饰,雕刻着JiNg细的牡丹与祥云纹路,缕缕金线沿着边沿g勒,随着光影浮动,隐隐流转着细碎的华光。四角悬挂着琉璃流苏,随车身轻晃,发出微不可闻的清脆声响,如细碎的玉铃,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更加矜贵。
车内更是奢华至极,四壁衬以沉香木,散发着幽微的暖香,让人不知不觉间心神宁静。软垫皆用江南进贡的云锦绣制,丝线细腻,触手温润,坐上去时柔软得几乎让人陷入其中,恍若轻云托身,舒适得令人不愿起身。
怪不得长公主说什么也要让怀有身孕的崔凝坐上来呢。
“望舒,你去外头指路。”
崔凝垂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怠,像是连情绪都无力表达。刚读完放妻书,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凉意,但心口却热得发疼。
望舒的视线流连在二人之间,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地推开车门,坐到车夫旁。
“放妻书我收下了。”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将握着的放妻书收入怀中,视线落到肚子上,腹中孩儿像是感觉到母亲的心绪大乱,不安地踢了伸腿几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了好半晌,杜聿却没有发话,崔凝有些疑惑地抬头。
只见他像是失了魂魄般,直gg地看着她。
她的心猛地一缩,鼻尖一酸,泪意瞬间涌了上来。
“阿凝,别哭??”
杜聿伸出手想替她拭泪,但手腕停在半空,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放下了。
崔凝x1了x1鼻子,把眼泪眨回眼眶,她细声问了,“所以,你究竟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杜聿轻声笑了一下,那笑里透着无声的苦涩,像是在自嘲自己的无能为力。
“没有。”杜聿轻声细语地回,像往日哄她那般,“我只是??想多看你几眼。”
崔凝怔怔地望着他。他脸sE苍白,嘴角牵出的弧度微不可察,像是在极力撑出一个笑来安慰她,可他的眼神却有藏不住的痛楚。
她知道,他不可能没有话对她说的。
可放妻书已给,无论他说什么,都会变成自己的负担,所以他只选择了静静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霎时间,她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落如雨,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上,热得像烧灼着肌肤。
“??你的字,有些恢复了。”她强忍着哽咽,语气轻得像是怕扰乱什么。
杜聿嘴角微微g起,笑意却苦得发涩:“我正试着练。”
“你也要珍重。”崔凝低声说,嗓音颤抖。
杜聿看着她落泪,握着的手微微一紧,像是坚定了什么之后,低声开口。
“阿凝,揭发左相之事,我有功,圣上给了赏赐??其中有座圣德坊的宅子,离尚书府很近。”
眼中还盈着泪水的崔凝抬头,鼻头微红,看见杜聿温和的微笑。
可她心底却是一沉。
她当然明白,赏赐宅邸只是表象,让他搬去圣德坊,才是圣上的真正用意。那里是高官贵胄居所,离皇城更近,与皇城司更是只隔着一坊。
近到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帝王的视线。
“阿凝,若是哪日受了委屈??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为你留间屋子。”杜聿的眼神里有破碎的光,每一道刺进他血r0U里的碎片,朝向她那面尽是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凝咬牙,撇开头,低声道,“不会的,他待我很好。”
“这样,再好不过了。”杜聿的语气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低到几乎听不见。
崔凝咬着嘴里的酸楚,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指,直到指尖泛白,她也不敢再抬头多看他一眼。
她不能再露出半丝犹豫。
杜聿看向窗外,马车不知何时已下了山,眼看就要穿过林中之径,只要拐了弯,就能踏入通往淮京城的官道。
他心中一沉,只觉太快了些。这趟路,还能不能再长一些?
他还想再多看她一眼。
再多一眼。
车外,除了前后两辆车的车轮辗过林道的闷响以外,再无其他动静。
轩座上的易承渊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了一些,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官道出口。
只要再过这片林道,就能踏上更为安全的官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本该专心警戒,但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的马车。
他太了解依依,所以也明白,为什么依依不曾避开宋瑾明,可面对杜聿,她却总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能避则避。
——杜聿不仅是她丈夫,还是十七岁那年,万念俱灰的依依,费尽心思,一点一滴筑出的栖身之所。
易承渊很清楚,是自己的离去才b她必须Ai上别人;也很清楚,是为了归来的自己,她才要割舍那个她当年努力去Ai上的他人。
为了他,她总是很努力。
想到这里,易承渊x口又是一阵绞痛。
他闭上眼试图抚平这纠缠不清的思绪,试着挥开脑中所有的杂念。如此,等马车停下以后,他才能带着微笑去接依依回家。
微风从林间穿过,拂过他的衣角,一丝凉意沿着脊背窜起。
刹那间,易承渊惊觉异样。
马车过道时,这林间太静,风中有诡异的气息。
他猛然睁眼,仔细观察两侧树林Y影,这林道太静了,静得连一声鸟鸣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拂过,夹杂着某种异样的躁动。他目光锐利地扫向两侧的树林,心脏瞬间收紧。
伏兵!
只是瞬间的迟疑,他便已经看到道旁Y影深处,人影晃动,寒光闪烁。
“快加速!有埋伏——!!”
他声音如惊雷乍响,几乎同时,脚下一踏,踩过马匹之后凌空飞跃,跳到长公主銮驾车盖上。
马车剧烈一震,易承渊落在车顶的瞬间,车身猛地颠簸,车轮碾压过路面突起的石块,险些将车内的崔凝甩飞出去。
“阿凝!”
杜聿几乎是在她身T前倾的那一刻,伸手一揽,将她牢牢抱住的同时,以自己的身子去挡榻桌尖锐处,不让她被撞伤。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利箭破空而至,直取车夫头颅。
“叮——!”
剑鞘横扫而出,火星四溅,箭矢被凌空击落,擦着车夫的额角飞过,直直钉入车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夫惊得魂飞魄散,双手一抖,马鞭猛力挥下,啪的一响,力道过猛,竟在马匹背上cH0U出一道血痕。
马匹吃痛狂嘶,惊惶暴走,原本计算JiNg准的伏兵瞬间被打乱。
密林中,一条绷紧的拉索本应在马车经过时瞬间收紧,将马匹与车厢截断拦人,可因马匹发狂提速,陷阱失准,拉索猛然一斜,y生生削断车厢后门。
巨响之后车厢门板被劈裂,车内一片动荡。
崔凝被杜聿SiSi护在怀里,心跳如擂鼓,她惊恐地望向后方。
不久前她才坐着的位置,此刻已经滚落在地,被后方马车紧急闪避,车轮在地面狠狠碾出一道深痕。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眼,却在瞬间被前方的景象惊得呼x1一滞。
树林深处,一道道身影如cHa0水般涌出,数十名黑衣蒙面大汉骑马疾驰,寒光闪烁,杀气骤起。
他们,来者不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因要闪避前车被破坏的门片,温斐然与宋瑾明的马车剧烈震荡,两人同时被颠得身形一晃,马匹嘶鸣,车轮擦过路面时迸出火星。
他们透过车窗望向前方,赫然看见长公主銮驾四周刀光闪烁,黑衣刺客层层包围,如狼似虎地扑向马车。
宋瑾明眉头紧锁,迅速想通其中关窍。
他们这行人找寻玉玺的事极为隐秘,甚至连皇城司都没人知道,而这些刺客也未曾对他们的马车出手,显然不是为抢夺玉玺而来。
他的目光掠过战局,注意到黑衣人围攻的焦点只是长公主的銮驾。
几乎同时,温斐然猛然撩起车帘,看到不远处的战况,心猛地一沉。
不得不求援的易承渊趁打斗间隙拉开怀里的信号烟,深红烟雾瞬间炸开,翻滚升空。
可与此同时,刀光破风袭来,他猛然侧身翻腾,剑锋反手格挡。锋刃贴颈掠过,寒意渗入皮肤,数名敌人已b至车顶。
他险险稳住身形,握剑的虎口微微泛白,战意更盛。
看着不远处很快出现回应信号,放下心的易承渊犹如鬼魅,在颠簸的车顶上竟能身影稳固而迅捷,每一次剑锋落下,便带走一条人命。
刺客刚踏上马车,还未站稳,便见寒光乍现,剑如骤雨闪过,直取喉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顿时鲜血瞬间喷溅,染红车帷,那人无声倒下,尸T被疾驰的马车甩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数圈,再无声息。
又有刺客从车侧飞掠而上,刀光破风而来,直取易承渊背后要害。
电光火石间,他侧身,反手一挡,剑刃与刺客的刀锋碰撞出一声刺耳的金铁声。
强烈的震荡让刺客手中长刀一震,易承渊趁势侧身而转,手中利剑猛然向上一挑,锋刃直直没入敌人的心口。
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眼中惊恐未散,身躯便已无力地往后栽去,鲜血溅满车壁。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车前的马匹仍在疯狂奔驰,拉动车厢剧烈摇晃,而黑衣人如cHa0水般涌来,更多的刺客从树林中飞身而出,意图再次拦截銮驾。
车厢内,耳边尽是兵刃交击与马匹嘶鸣的声音,震得崔凝耳膜发痛,她双手紧攥着杜聿衣襟,惊惧地看着外头的血sE厮杀。
有几名刺客想飞身跳进车厢中,却因速度跟不及而滑落地面,活生生让后头马车给辗过。
宋瑾明从车头探头爬出,帮着后车车夫稳住马匹,并且紧跟前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聿拔起在坐垫之下的骨架,选了处有金属钉与铁撑的支架,握在手中当作武器,另一只手紧紧稳住因颠簸而东倒西歪的崔凝。
马车仍在疾驰,陷入混乱的战场犹如炼狱,可刺客们的杀意却仍未曾停歇。
他们人数实在太多了。
就在易承渊在车顶上连杀数人之后,四周的刺客竟突然变换攻势,不再强攻马车,而是直取车夫。
破空之声瞬间袭来,马车夫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哀嚎,喉间已被箭矢洞穿,鲜血自口中狂涌,身T剧烈颤抖了一瞬,便僵直地往后倒去,Si不瞑目。
躲在一旁的望舒瞳孔骤缩,却不及多想,马匹受惊,车身猛然一晃,她只能代替车夫SiSi攥住缰绳,指节发白,额上冷汗渗出。
她知道,若是此刻放手,这辆马车便会彻底失控,车子一旦翻覆,小姐与她腹中孩子都会不保。
可那群黑衣人显然不愿给任何喘息的机会,下一波箭矢已然破空而至。
箭矢狠狠地刺入她的手臂与大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渗透了衣袖,她吃痛地低呼一声,脸sE瞬间惨白。
马匹的嘶鸣声震耳yu聋,受惊的战马狂奔,脚下乱石飞溅,车轮碾压着颠簸的官道,几乎要脱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望舒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眼底血丝弥漫,强忍着剧痛,颤颤巍巍地抬起另一只手,将缰绳狠狠缠上自己尚未受伤的手腕,指尖已然泛白,鲜血滴落在马车上,染红了车板。
马车摇摇晃晃地疯狂冲向前方,而此时,易承渊也终于跃下车顶,稳稳落在车头,目光扫过望舒血流如注的手臂,心口猛地一紧。
“望舒!”在车内的崔凝看见车帷另一端,望舒的衣衫被鲜血染红,她连忙要爬出去,却被杜聿抱住。
易承渊跳到车头,正yu接替望舒驾车时,却猛然看见不远处有黑烟升空。
那群刺客竟已放弃继续追杀,而是改变策略,纷纷点燃火苗,手持火箭瞄准疾驰的马车。
他们要烧了整辆马车!
易承渊心中大骇,立刻回身,朝车厢内大吼——
“快带她跳车!”
在车厢内的杜聿,透过车窗看见前方的黑烟与火光乍现,那些燃烧的火油箭宛如飞舞的赤焰,拖着炙热火线袭来。
他没有迟疑,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抱着崔凝快步朝车厢后方移动,目光飞快地掠过沿途的地势,草地与乱石交错,他迅速判断出最有可能减少冲击的位置。
“抱紧我。”他低声交代,语气冷静得可怕。
崔凝来不及反应,下一刻便感觉身T随身后的杜聿一旋,风声猛地窜入耳中,世界蓦然倒转。
烈日炙烤着大地,耳边的风声如同锋利的刀片,呼啸着撕裂空气,他们的身T被抛离飞驰的马车,坠向路旁草原。
迎面而来的锐风割裂皮肤,崔凝能清楚听见衣衫在急速下坠时被撕扯的声响,然后是重重撞击在地的闷响。
杜聿以自己的身T垫在她下方,肩背与大地相撞的瞬间,马车的速度太快,导致力道猛烈几乎让他的脊椎被生生震裂,他强行压下喉间的闷哼,额际青筋绷紧,SiSi咬住牙关。
崔凝被护在他怀里,未曾真正接触地面,但她听得清清楚楚——杜聿的衣衫被泥土与碎石粗暴磨破,裂开的布料之下,是血r0U与大地相擦的声音,那种沉闷又刺耳的摩擦,让她心头一颤。
然后,是压抑至极的喘息声,低哑而破碎。
他疼得无法说话,却还是牢牢抱着她,直到身T终于滑出一段距离,彻底停下。
再抬头时,长公主的马车已被火箭吞噬,浓烟翻滚而起,遮蔽半边天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凝跌坐在地,视线还未聚焦,便见刺客疾驰而至,刀锋寒光乍现,如流星坠落。
杜聿动作更快,他翻身将她护在身后,衣襟掀起一瞬,刀刃已没入他手臂。
鲜血溅在她的指尖,炙热渗透肌肤,耳畔只剩刀锋入r0U的钝响。
被杜聿鲜血染红视线的那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停了。
映入眼帘的血红,她想到了成亲那日,她隔着团扇,看见一身YAn红的他朝她走来,藏在深潭般目光里的是喜悦,他提前握住她的手。
远处官道尘烟滚滚,战马奔腾如雷,伴随着疾风呼啸而来。
易承渊的援军终于赶到,数十骑疾驰而来,弓箭手张弦搭箭,数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利箭如雨点般激S而出。
正在挥刀的刺客猝不及防,数人当场中箭坠马,血洒荒野,余者见势不妙,开始四散逃窜。
“国公爷!”阿乐长枪出鞘,目光冷厉,援军迅速包围战局,刀锋与枪影交错,将易承渊等人护在中央。
方才易承渊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望舒,在确认望舒身上伤势没有S中要害后,他便转身朝崔凝的方向飞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聿的血渗透指缝,温热而黏腻,崔凝的手颤抖着,却捂得更紧,仿佛只要不松开,他的生命便不会流失。
“阿凝,这回??我护住你们了??”杜聿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心满意足。
崔凝的喉咙发紧,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却强忍着,生怕一丝软弱就会让他更难坚持。
易承渊疾驰而至,目光扫过杜聿的伤势,眉心一沉,不发一语便跪地解下剑绳,迅速束紧伤口,力道狠绝,不容丝毫迟疑。
“放心,我不会让他Si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一道不容动摇的承诺。
崔凝怔怔地望着易承渊,指尖还染着杜聿的血,理智与情感在心头交锋,可她仅仅犹豫了一瞬,便压下所有杂念,松开手,让易承渊接手。
指尖的温度倏然散去,像有什么也一同被割裂,她退后一步,神sE无波,却压抑得几乎无法呼x1。
宋瑾明疾步赶来,扶住她的肩,她低头,没让自己看向杜聿,转身朝马车余烬走去,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的步伐不颤抖。
看见她决绝的背影,杜聿缓缓闭上了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在易承渊嘱咐完,准备亲自护送杜聿前往城外营帐救治时,他目光落在崔凝的背影上。
yAn光斜洒在这片满是狼藉的郊野,而娇小的背影就在这残破景象之中缓步前行。她的步伐不见半分迟疑,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然而,只有易承渊看得出来,她的指尖紧攥着衣裙,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压抑至极的情绪,她正y生生b着自己往前走。
他喉头微动,似有话yu说,最终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翻身上马,在众人的帮助下稳稳扛起杜聿。
“阿乐,将她平安送回国公府,再找大夫看看她。”
阿乐闻言微愣,“国公爷,您亲自???”
“他的伤要快又不能太颠簸,唯有我办得到。也只有我,直奔医营找大夫不需要任何查验。”
易承渊以衣带紧紧固定住杜聿,他半昏半醒,气息紊乱,却仍执拗地低喃着“阿凝”。
那声音萦绕在耳边,像恳求,也像眷恋,却终究无法传到她身边。
易承渊目光微沉,转开的视线又落在不远处的宋瑾明身上,心头不由得压下层Y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时间多想,他一拧马缰,长鞭一扬,黑马嘶鸣着疾驰而出,直奔城外营帐。
他不能让杜聿Si在她面前。
另一头,宋瑾明大步追上,正yu扶住崔凝,可她却不等他伸手,身影一闪,越过他快步走向望舒。
原本俏丽的青碧sE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望舒整个人半倚着马车残骸,唇sE苍白,汗珠沿着额际滑落,却仍努力朝崔凝露出一抹笑。
崔凝呼x1一窒,眼底氤氲着不止是怒气,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为什么不先逃!”她几乎是压抑着嗓音说道,却仍听得出颤意。
“小姐别怕,望舒没事……”望舒低声安抚,语气虚弱,笑得勉强。
一旁的男人却皱眉,“夫人,望舒姑娘这伤得快些处置,我得立刻跟在国公爷身后,尽快送她去营外大夫那儿。”
崔凝深x1一口气,强自按捺住情绪,轻道:“有劳了。我一回城,立刻派大夫去营内接她。”
“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站在原地,看着望舒被扶上马背,逐渐远去的身影让她心头七上八下。
阿乐快步赶来,稳稳立在崔凝与宋瑾明之间,微妙地隔开了他伸出的手。
宋瑾明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微微一动,最终不动声sE地收回。俊美的脸庞依旧冷峻,却在垂下眼的瞬间,掠过一丝难辨的情绪。
“国公爷吩咐,先送您回国公府,让下官找大夫来替您看看。”阿乐语气恭敬却坚持。
宋瑾明似笑非笑地望向阿乐,眼底藏有淡淡的嘲讽,声音懒散而冷淡:“幸好还剩一辆马车,崔凝,你现在不好骑马,我们走吧。”
阿乐皱眉,还想再劝:“国公爷吩咐,小的必须护送夫人回去,不知可否同乘——”
听到同乘二字,宋瑾明轻笑了一声。
“同乘?你是什么身份?”宋瑾明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GU轻蔑与疏离。
修长的手指拂过方才被阿乐擦身而过的袖口,像是不耐地扫去什么尘埃般,目光带着薄冷的压迫,直直落在阿乐身上。
“那是g0ng里的马车,我们此行遵的是圣上的旨意,你以为谁人都能混入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乐自然察觉宋瑾明的敌意,不卑不亢回道,“可若再遇险,车上谁人能护夫人?不是每个人都有国公爷的本事,即使不同车也能来去自如。”
宋瑾明还没来得及再辩,就听见崔凝忽然开口:“阿乐。”
“有劳你替我们驾车。”她语调平稳,没有询问,也没有商量,只是简单地陈述。
阿乐一怔,随即垂下眼,低声应道:“是。”
宋瑾明挑眉,目光微闪,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在崔凝警告的目光下未再多言。
“温大人呢?”崔凝环顾一周,却没见到温斐然的身影。
“在那儿。”率先发现的阿乐,在下一瞬看清了以后讶异不已。
不远处,温斐然蹲伏在一具刺客尸T上,神情凝重,姿势却异常诡异。
他侧身伏低,一只手按在刺客x口,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仿佛在聆听什么细微的声响。
四周的武者显然也看不懂温大人在做什么,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困惑,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温大人这是??被吓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回事?”阿乐与一行人走近,语气带了几分探问。
旁边的护卫见状,急忙拱手回报:“启禀大人,我等已仔细搜查,这些刺客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可辨身份的信物,本yu将尸首运回城内细查,可温大人??他却一个个趴上去,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宋瑾明闻言,微微挑眉,随即迈步走近,“表兄若探出什么名堂直说便是。”
然而,让众人意外的是,温斐然听见宋瑾明的声音后,竟猛然弹起身,像是见了鬼一般,脸sE苍白得近乎透明。
额际的汗珠在yAn光下闪烁,冲着宋瑾明的方向,他半晌没说话,喉头微动,似在衡量什么。
宋瑾明见状,眉头微皱,语气不耐:“怎么?有线索就说,不然你还想亲自查案不成?”
从崔凝的角度,能看见温斐然莫名出了不少汗,他脸sE苍白揣着怀里的玉玺开口,“我得快马将东西先送入皇g0ng,免生变数。”
众人这才注意到,向来FaNGdANg不拘礼的温斐然,此刻目光透出一抹异样的锐利,与他平日里散漫神态截然不同。
阿乐不敢怠慢,心知急着入g0ng该是有了非同小可的事,当即亲自挑选快马,并调派六名护卫随行,以防再遇刺客。
然而,才刚安排妥当,他猛地回过神,眉头一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下搭马车的,就只剩宋瑾明与崔凝二人。
这可怎么行?
阿乐脸sE微变,思索着要如何找理由把宋瑾明送到马上,却对上宋大人带着冷意的嘲弄眼神。
宋瑾明看着阿乐脸上又青又白,轻笑之后就没打算理会,扶着崔凝就上马车,还不忘趾高气昂地落下一句:“还不快驾车?易国公不是让你尽快带她回去让大夫看看么?”
权衡过后的阿乐,不得不乖乖坐到马后准备驾车,却依然不放心地往回看了车厢好几眼。
坐到车上的崔凝,指尖仍残留着微微的颤抖。
直到车门阖上,车轮碾过泥土的微响将她从茫然中唤回,她才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衣襟。
一片浓重的猩红。
她怔怔地望着,那不是自己的血。
是杜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颤抖着手指,取出藏在x前,被折叠整齐的和离书。
然而,纸页已被血水浸透,墨迹晕开,字字淌红。曾经g净的笔画,如今已被血水覆盖。
YAn红染赤他的字迹,仿佛是他落笔时那字里行间所泣的血,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不复过去端正的笔画,越看,越觉得这既像是杜聿的字,又不像他。
太多画面,如cHa0水般袭来。
她记得在明州那时,他有回让她传染了风寒却不肯歇息,伏案处理公务,书册摊满桌案。
她皱眉,毫不客气地将书页收拾好,一边整理一边瞪了他一眼,带着不满,却也带着心疼。
而他抬头,无奈地看着她,眼底却是藏不住温柔的笑意。
画面一转,闯入书房的她索X拖来张椅子,y要与他共用一方案桌。他执笔批阅奏章,她闲适地在旁作画。
笔锋游走,画入神时,她未曾察觉,有人早已放下公务,静静地凝视着她的侧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她回过神时,杜聿已然靠近,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带着纵容,带着深情。
他们相伴三载,相濡以沫。
如今,一切戛然而止。
x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崔凝感觉心脏cH0U紧,随即又猛然松开,脉搏失序,呼x1困难。
她捂住嘴,拼命压抑x腔内翻滚的情绪,喉间一阵酸楚,强烈的晕眩让她几乎要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稳住呼x1,浑身冷汗。
强撑着抬起头,她却撞上了一道复杂而幽深的视线。
窗边的宋瑾明,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那双眼里,盛满她无法揣测的情绪。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日光透过马车窗棂斜斜洒入,金sE光线在车厢内浮动,映亮细微尘埃,也g勒出光影斑驳的轮廓。木质车壁被照得温润,微微发着暖意,却丝毫无法融化空气中那抹隐约的寒冷。
崔凝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对面的宋瑾明身上时,她微微愣住。
宋瑾明从未用那般眼神看过她。
深邃的眉骨投下淡淡Y影,鼻梁高挺,唇线冷峻,衬得那双瞳sE微深的眼眸愈发幽沉。长身玉立的他,原本只是沉默倚着车壁,可此刻,那双眼睛却直直地望着她,透着一GU难言的悲伤。
那目光不像过去那般埋怨,更像质问,却带着微妙的压迫感;不是愤怒,却又像被什么困住,无处发泄的郁气。
yAn光照耀在他眼底,映出淡淡的琉璃光泽,却未能抚平那抹隐藏极深的情绪,他脸sE看上去竟有些苍白。
见她终于将视线放到自己身上,宋瑾明缓缓开口。
“若今日护你而伤的人是我,只要易承渊看着,你也会这般不闻不问,头也不回地从我身边离开,是不是?”
崔凝嘴唇微张,却失了声音。
“你就那么Ai易承渊?他不在,你为他寻Si跳湖,他回来,你舍下一切??就连结缡三年的丈夫几乎Si在你面前,你也可以这般不闻不问?”
“杜聿的X命,竟b不上易承渊的妒意?”
他声音低沉,目光里透着凉意,半倚在软垫上的姿态很倨傲,可袖中紧握的手指,藏的却是脆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向骄傲,从不肯在人前示弱,却在此刻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自嘲,带着苦涩的倦意。
“我本以为,我与你之间,不过少了朝夕相伴的缘分。”宋瑾明语气淡淡,却藏不住字句中的苦涩,“可今日见了,方才明白,即便易承渊离开你三年,诈Si时险些要了你的命,你仍旧会不管不顾地奔向他。”
他的目光幽沉,凝视着她,仿若要从她微颤的睫毛间找出一丝迟疑,哪怕只是一瞬。
可惜,没有。
“伴你三年的杜聿都如此,那我在你心上又算什么?是打发时间的玩意,还是用着衬手的棋子?亦或两者都有?”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随风散去,却像一把细长的刀,寸寸刺入她的心口,带着不甘,也带着深深的失落。
按他X子,本不屑自b杜聿,可此刻,他眉宇间竟多了一丝滞重,向来含情望着她的眼眸里,也只剩一片寂寥。
然而,崔凝神情语气都没有因他显而易见的绝望而软化。
“我还以为,你早就明白了。”她的声音带着颤,却仍是一字一句地落下,像细雪覆在刀刃上,凉薄而决绝,“我本就是寡情薄幸之人,若宋大人后悔与我牵扯,大可陌路而行,从此再不相见。”
她垂眸,指尖捏紧袖口,像是要将指节间的颤抖藏住,语调却不见半分波澜:“我从未哄骗过你,你明知我心意为何,每一步路,都是你情我愿。我从未许过你什么,辜负就辜负了,你若厌我、怨我,皆无妨。”
宋瑾明沉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静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吐出决绝的话语,音sE微颤,却连余光都不曾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觉得可笑。
她这些口是心非,并非是对着他说的,而是对着杜聿说的。
自欺欺人。
宋瑾明轻笑一声。
“若你不在意杜聿,就不会事事为他绸缪,在他人面前依旧称他为丈夫。若你不在意我,就不会一遇险事就想将我摘出去,即便易承渊发现你我之事,依旧日日带着我送的香囊。”
他目光沉沉,像是要将她的伪装一层层剥开,直视她的本心:“你本就不是那般无情之人,为了易承渊欢喜,便假装能对他人说断则断。崔凝,演成这样,不累么?”
他嗤笑一声,神情带着不屑:“演戏终究是演戏,改不了你的人。”
崔凝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似是疲惫极了,只轻轻阖上双目,偏过头去,倚在软垫上,声音轻若游丝:“错了。”
她嘴角g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像是一缕苦涩的烟,转瞬便散:“戏演久了,便会成真。”
“我与杜聿,不就是如此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目光幽深如潭:“当年我嫁给他时,没有一日不是在演戏给我阿娘看,让她以为没了渊哥哥,我依然可以嫁为人妇,与夫婿琴瑟和鸣地过日子。”
“但你猜怎么着?”她笑了笑,却带着难掩的酸楚,“我就是那般见异思迁的nV子。戏演久了,我也真依恋起自己的夫君。我对杜聿的夫妻之情,并非虚假。”
宋瑾明闻言,先是怔了一瞬,随即气极反笑:“既然见异思迁,又何不迁得彻底?此刻这般装模作样地假作断念,易承渊就会看不出来?你自己就不难受?”
她深潭般的目光直gg盯着宋瑾明,声音带着笃定,“若再一次失了易承渊,我会活不下去,他亦然。”
“至于杜聿,渊哥哥绝不会让他Si的,只要他活着,早晚会遇上b我更合适的nV郎。”
她说得那样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置疑的事实,却让宋瑾明的心猛地一沉。
“那我呢?”宋瑾明沉声问,“你以为我没试过移情别恋?我就是都办不到,你还要继续重复那些还会遇见心许之人的哄骗戏码?”
崔凝冷冷看着他,眼中情绪翻涌,语气轻挑:“至于你,你自己不都说了么?”
她眼尾微扬,语调带刺:“我就缺个打发时间的玩意,衬手的棋子。你愿做,就留下;不愿,就cH0U身离开,各自天涯。”
说罢,她便闭上眼,像是不愿再与他多费唇舌,将一切搅乱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宋瑾明闻言,反倒是低低笑出了声。怒火无处宣泄,化作他也不识得的诡异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本想嘲讽她几句,可终究是没说,只静静凝视着她紧抿的唇,与那双睫羽微颤的眼。他看得出,她并不如自己以为的那般冷漠,她的指节紧握,呼x1微乱,身T因隐忍而微微绷紧。
她分明不是无动于衷。
宋瑾明心头一动,终究还是忍不住,欺身向前,俯下身来,修长的指尖覆上她的下颚,轻轻一抬,b迫她与自己对视。
“既是打发时间,那又何妨多留一刻?”他的声音低哑,轻柔却暗藏压抑的情绪。
崔凝皱眉,刚yu开口,却被他猝然封住唇。
宋瑾明的吻带着情绪,初时浅尝辄止,却在触及她的温度时,陡然加深,舌尖轻柔地探入,g勒她的轮廓,似要将所有压抑与不甘,都化作这一吻灌入她的身T。
崔凝身子一震,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在他的深吻里逐渐失了力气。她的指尖微颤,攀上他的衣襟,却不知是在推拒,还是无意识地挽留。
两人的气息交缠,暧昧而炽热,理智在这一刻几乎被碾碎,唯有暗涌的情愫在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宋瑾明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气息略显紊乱。他的声音低哑沙哑,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
“你要的香囊,我绣好就差人送到尚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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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案前,徐时晔握笔的手指节紧绷,微微发白。可一听温斐然说到,刺客在僵持不下之际用了火油箭毁车,他忽然一顿,手中御笔已摔落石阶。
伴随清脆响声,御笔摔阶而断,碎片激飞,其中一段险些击中躬身禀报的温斐然。
温斐然偏头避开,平静奏道:“所幸长公主与崔凝临时换了马车,还有易国公随行,是故没有造成太大伤亡。”
殿内静得近乎凝滞,只余案前一声压抑的吐息,像是从x腔深处挤出。
“就在京郊,朕的脚下,竟有人敢聚众刺杀皇家长公主。”徐时晔语气冷淡,眸sE沉如霜雪,话语间透着克制后的寒意,“好大的胆子。”
温斐然收起平日随X,语气难得严肃:“刺客尸身已由易国公手下人带回,相信不久便能查清来历。但长公主的安危,陛下恐怕还需多加留意。”
徐时晔垂眸,沉默片刻,转头吩咐:“速去国公府传旨,让郡君明日一早入g0ng来见朕。”
“是。”季殷领命,退下。
听出皇帝意在让郡君看护长公主,温斐然明显松了口气,肩线略有松弛。
龙椅上的皇帝未察异状,眼神落在案上的木盒中。玉玺sE泽温润,映着暮光,无声无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伸指摩挲玺上龙纹,声音压低:“杜聿伤得如何?”
“禀陛下,他为护崔凝,跳车时毫无防备,以自身为盾,伤得不轻。但臣急着入g0ng,暂不知详情。”
徐时晔沉Y良久,声音平淡道:“若杜聿能活,朕打算下旨,调他入户部金科。你与他、还有瑾明三人,按着崔奕枢留下的税策为底,半月内给朕改出新策。”
“户部金科?”温斐然挑眉,神sE微变,“陛下,金科向来只能由户部他科转调,杜聿他——”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木盒再次阖上,玉玺的光芒随之被关进沉盒深处。
“朕意已决,退下。”
***
温斐然心知,皇帝这般遣人离殿,并非动怒,也非厌烦——只是时辰将近,g0ng门快闭,他不能再留。
他随内侍缓步而行,暮sE自殿檐边垂落,落在行道石上斑驳如碎金。
趁内侍未察,他微一侧身,从怀中m0出几枚指甲大的香丸。那是方才自刺客身上搜来的,暗sE微润,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他低眸看着,指腹轻压,神情沉着,眼底却闪过一丝迟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然表哥!”
前方忽传一声唤。他神sE微动,立刻将香丸收回,再抬头已复原样。
元露曦正巧从另一处g0ng道走出,对他嫣然一笑。
看她的模样,八成是刚从皇后那儿离开,待到g0ng门快关上的此刻才赶着出来。
“许久不见了,莹莹。”
这声称呼让元露曦一怔。
自她及筓之后,元清徽便不再唤她小名。来淮京数月,这名字她已久未听人提起,此刻忽听,竟觉几分陌生。
温斐然早年未任官时常居江州,与元家素来亲厚。他那nGdaNGX子与被捧着长大的元家小妹颇为合拍,元露曦若想闹事,又不愿被人逮到,常向他讨教手段。
“表哥是进g0ng面圣么?”
温斐然挑眉,嘴带笑意回,“我进g0ng自然是办正事,哪像你,八成是来折腾你姐姐的?”
听到折腾二字,元露曦不服:“我折腾谁也不会折腾姐姐,她就天天盼着我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是么?”温斐然轻哼,“堂堂大燕皇后,每日要烦心的事那么多,会盼着你这麻烦妹子日日叨扰?”
元露曦闻言瞪他一眼,像要反驳,却又一时想不出词来,只气鼓鼓地噘了嘴。
“皇后娘娘气sE如何?听姑母说,她前阵子胃口不好?”
“当然不好了。”元露曦唉声叹气,“还不是那群正事不g光盯着后g0ng的?天天嚷着天家无私事,老催着选秀??姐姐心高气傲的,哪受得了他们指指点点?”
贵妃一有孕,朝中大臣这下就确定了,多年无子并非皇帝之故,如今想把自家nV郎送入g0ng中的,排得满朝都是。
若徐时晔还是陈王,自然他自己说了算,可他如今已登大宝,后g0ng与膝下皆空,便是他不言,朝臣也难容。
想起姐姐,元露曦眼里满是心疼,语气也低了几分:“可我姐姐又不是天生如此,她??”
话未说完,忽然微顿,视线落在温斐然身上,鼻尖一动,“你身上这味道怎么——”
温斐然神情一凛,连忙收回方才下意识拨弄环佩的手指,袖口一掩,故作寻常。
“对了,可有江州的消息?你阿爹来信可有看仔细?你那么迷糊,若有要转给娘娘的话,可别忘了传。”
提到江州的父亲,元露曦又翻了个白眼,“阿爹如今一门心思都在我的婚事上,托表姑母替我相看了一门又一门亲事??我都要被烦Si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斐然微微一笑,眼神却沉了下去。
夕光正暗,g0ng道狭长,人影被拉得细瘦。前方内侍催促关门在即,两人不再多言,随人群匆匆而出。
藏在袖中的香气,仍淡淡萦绕未散。
***
夕yAn从g0ng墙之后斜斜落下时,余光也染红了国公府的檐角。
风过庭院,莲池微漾,水光粼粼如碎金。
崔凝静坐池畔石椅,手边摆着半分未动的糕点,视线却落在池中央那朵半绽的莲上,神情恍惚。
刚走入院落的易承渊,远远看见失魂落魄的崔凝时,眸中闪过了一丝痛楚。
怕吓着正在沉思中的她,他缓缓走近她身侧。
崔凝转过头,眉心尚未舒展,愁容已然落入他眼底。
易承渊不是傻子,当然猜得到她脸上的忧愁是为了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抑下x口的苦涩,他语气和缓,轻声道,“他没事,大夫说——”
纤细的手指指向他的唇,将他未说出口的话全堵在喉头。
崔凝靠上他的肩,一吻落在他颈侧,声音柔得几乎能融化他的僵y:“大夫来看过了,动了些胎气,歇几日就行。”她的手往上轻抚他的脸,“渊哥哥,我们回南郊去好不好?我想回那儿好好休息。”
他微怔。
瞬间他明白,她这是在告诉他,她不想听到杜聿的消息,也不想继续待在城里。
“长公主那儿,我也打算拒了。毕竟今日遇刺也吓着我了??我即将为人母,总得顾虑孩儿安危。”
易承渊将头埋到她颈窝间,细嗅她身上幽香,踌躇片刻后,终究开了口。
“依依,我打算向表兄请旨,亲自到青州驻军。”
崔凝闻言微微一愣。
“趁着你肚子还不是太大,随我同去可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易承渊知道,她对杜聿并非无情,可只要自己在,她便会这般苦苦做戏。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她心目中最不可或缺的那一个,而他没打算放过这个优势。
他是习兵法出身的,自懂得“因利乘便”四字之重。眼下她选了与自己共度余生的决意,便是他最好的战机。
带着她离开淮京,远离宋瑾明与杜聿,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而且,我们去北方,寻你大哥下落也方便。还有你阿娘??”
就在易承渊一GU脑把想出来的所有理由说尽之前,崔凝唇畔的笑容在温暖的余晖之中DaNYAn。
“我听阿娘说过,青州港口风大,吹得云灵动,天青似水,秋冬都可迎朝yAn。”
她含笑看他,眼里一派柔情。
“若孩子一出世,就能看见那样的天与海,该有多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第二日朝yAn初升时,玉玺归g0ng后的第一道圣旨传入长公主府中。
大内侍季殷亲自持诏,身披绯纱外袍,绣有云纹瑞兽,金线极细,似揽朝霞于衣。衣角掠光而行,如晨露渗进绛绫,行一步,霞光流转一步。
在长公主前院中,季殷手高举明h圣旨,一开口,声如钟鼎初响,院内g0ng人跪伏如林,帘幕微动,却似天命下临。
门下,
朕思国脉绵远,黎庶众苦,灾异频仍,心有所感,爰循旧典,重启弘慧府。
弘慧府以安宗教之政,正佛门之仪,今择七月十九观音成道之日,复立府,式遵典礼。
追思先皇之德,愿以弘慧之名,令长公主主持万方佛事,以安国祚,靖苍生。
特授苍梧长公主掌弘慧府印,监督礼部僧录,其余制式、供奉、档籍、诸司牒文,并纳入弘慧府统理。
宗祀所系,宜谨宜诚。
钦此。
当徐宣跪地接过弘慧府印与圣旨时,圣旨上朱印炽烈如火,翡翠玉玺寒凉如冰,仿若火中取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忽地想起幼时暑热,四哥若出g0ng随易家人游玩,归来时总会偷偷带些冰品让她与五哥共享,三人藏在g0ng人不易寻处,一边吃冰,一边笑谈g0ng中趣事。
彼时大哥身居东g0ng日夜忙碌,二哥让贵妃娘娘管得密不透风,唯有四哥,同他俩年龄相近,最是照顾他们。
如今,酷暑已过,秋日蝉噤,该是她长成的时候。
她也得从那个在四哥身侧吃冰的妹妹,化为追随兄长赴严冬的长公主。
是故,当她得知昨日刺客原本的目标是自己时,并无退缩。
四哥从凉州杀回来,她亦将以弘慧府为刀,为四哥开出一条血路。
那是一条,能让拯救她出牢笼的四哥,稳坐龙椅的道。
长公主紧握圣旨,薄雾未散,朝光初照,金红sE霞光映在她手背上,如一团燃起的火。
她垂目片刻,再抬头时,眉目微动,像有人从静默中捻亮了一盏灯。
“定不负皇兄之命。”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巷弄桥畔,马车自大街转入小道,停在杜府门前。
吏部尚书崔浩掀起车帘,看见当年自己替nV婿所书的牌匾,昨是今非,不禁默然。
知道尚书大人亲临,刘管事一路从后院跑到前廊,气喘吁吁,恭迎主人。
崔浩等到来人稍稍缓下呼x1之后才问,“杜聿伤势如何?”
“启禀老爷,姑爷昨日被抬回来的时候已让大夫看过了,所幸没有太伤脊骨与脏腑,只是皮r0U之苦在所难免??小姐今早又差人请来春草堂最好的大夫,也吩咐老奴好生照料。正巧这两日休沐,能让姑爷静养。”
听刘管事仍称杜聿为姑爷,崔浩一时有些yu言又止,最后却也只是点点头,“我想见他。”
“是,正好姑爷刚换完药,老爷,请。”
虽说崔浩知道杜聿年轻身壮,若没伤着致命处不会有太大问题,可是当他见到从屋内被送出的染血绷带时,脸上依旧挂上了不忍。
廊下来回正帮着伺候的,大多是生面孔,穿的是内侍与g0ng人的衣裳,诸人见到他来,也纷纷行礼。
不只煎药送汤,还有人正收拾衣箱。
刘管事见到老爷眉头微皱,立刻上前解释道,“方才内侍传来旨意,让姑爷如期搬入圣德坊御赐的宅邸中,所以才会忙着收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想到皇帝催得这般急,崔浩眉间皱褶加深,“那圣德坊的宅子——”
“小姐亦有吩咐,让老奴先替姑爷打点新宅之事,老爷放心,眼下一切都顺利,下月初便可搬入,届时亦离尚书府近,有个照应。”
崔浩并不熟悉后宅琐事,想关切也毫无头绪,左思右想后,才问了一句,“新宅那儿的人手置办得如何?”
“小姐说了,让老奴挑几名旧仆先去安顿,再从人牙子处寻些身家清白、手脚俐落的补上。”
这下崔浩明白,虽说nV儿最终选的是易承渊,可对于这有三年姻缘的丈夫也不是全然撒手不管。
身为父亲,他不愿对吃了太多苦的nV儿指手画脚,是故只是点头,又问,“那杜聿可有说什么?”
刘管事微顿,眼神掠过一丝犹豫,似在斟酌能说多少。
崔浩目光不疾不厉,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温和。
刘管事只得低声回道:“姑爷除了书册与衣物,只让带走书房里的书案,以及门上老爷当年亲题的那块牌匾,其余皆照旧摆放。姑爷还?”
崔浩微微挑眉,“还有什么?”
“姑爷说,让我去小姐常去的布庄,多挑些衣料回来,尺寸做宽松些??还有小姐日常常用的物什,也一样样备了新,送去新宅放妥,以备不时之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时之需?
崔浩微微讶异,杜聿看上去并非想睹物思人,反而像是在等她回家。
只是??
就当崔浩眼神微微暗淡的同时,杜聿的屋子到了。
门扉一推开,药香扑鼻而来。
屋内光线明亮,杜聿刚换完药,身上缠着绷带,只披了件单衣。听闻通传,他勉力撑起上身,动作间忍着痛,将衣襟拢好。
他气sE虚弱,仍强撑着要下床行礼:“老师。”
崔浩一见,连忙上前,抬手制止,道:“别动,歇着,为师可不是来受礼的。”
见他面sE苍白,崔浩眼中情绪复杂,沉默片刻后,终是开口:“你将玉玺交给皇帝,太子藏匿于异州之后,接下来竟是往金科那样的龙潭虎x钻?”
这可是毫无退路的棋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聿勉力扯出一抹笑意:“老师放心,学生心中有数。”
“玉玺都还了,奕枢却还没有回来,你们究竟有何打算?”
杜聿知恩师眼界通透,不愿徒劳掩饰,直言道:“不让老师知道,是他的主意。不过,学生可对天起誓,此事于大燕,至关重要——”
“重到你们二人连命都可弃之不顾?”崔浩目光沉痛,“你们才多大年纪,莫要太过自负。”
自门生江云诚倒在眼前、饮毒身亡那一刻起,崔浩便沉入自责。
三朝老臣,数十年忝居尚书之首,竟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年轻人,在他面前折损。这些人有才、有志、有心,却没有一个能真正长成国之栋梁。
他的门生如此,他的长子亦是。
这些年他与宋相安于无为,默认世宗纵权放任,让太极行会壮大成今日之势??罪不在年轻人,而在他们这些老骨头的纵容。
“老师,还来得及。”
崔浩一怔,对上他眼中坚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君不可无相,正如舟不可无舵,一国无良相,则政无所统??老师,左相之位,您得争一争。若再三避之不受,反为猜忌埋种。”
听见杜聿这般说,崔浩愣了一下。
“皇上对老师最大的疑念,便是那日金銮殿上,您站在英宗皇帝身前,所以老师??”杜聿挺直脊背,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落得清楚,“学生会挡在您身前。”
崔浩还未反应过来,杜聿已从床畔暗格中取出一封染血的圣旨,神sE从容,动作毫不迟疑。
那是一道由英宗亲用玉玺所印的遗诏,亦是他在世最后一次御笔。上头写明:“押名于此者,当以杜、崔二人为首,平贼人,护幼主。”
其后,是一长列官员的署名,皆是朝中重臣。英宗驾崩后,这些人未曾现身,却一直潜伏朝内,静待崔奕枢与杜聿回京。
他们早知太子尚存,只是在等待,所以这段时日里,并没有太大动作,偶尔配合皇帝,偶尔顺从姜党,表现得像是纯臣。
而刘邦宪之名,赫然在首。
崔浩手中冷汗直冒,脑中掠过这些人在近月里的种种作为,全然串起——
“老师,英宗在朝中遗党,全是由我联系的。必要时候,就由您去告发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这是??”崔浩只觉手中捏了团火,实在烫手。
“藏匿太子的人是我,我将在老师需要时聚集这些人做您的后盾,在受圣上猜忌时,您就供出我??如此,老师不需惧怕前路有赵挚天的人,亦不需担忧退路。”
“待得太极行会这大燕沉疴尽除,若老师认定徐时晔可为明主,我亦会劝说这群人归顺朝廷。”
崔浩闻言,只觉一团火在x中翻腾。
他将那道遗诏紧紧攥在手中,几乎咬牙道:“杜聿,你是我亲自选的门生,还不到而立之年,尚有大好年华,你将来——”
话未说完,便被杜聿打断。
“杜聿在这世上的牵挂,唯有妻子一人。”
他语声极轻,却带着决断的宁静。
“老师若平安,她与孩子便能安好??这是杜聿唯一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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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昨夜未谢的木槿,在风里晃了两晃,终于脱枝而落,轻声无息落入溪中。
它在水面上载浮载沉,花瓣张开如掌,被水流缓缓推送,绕过乱石与鳞光,最后轻轻一触,抚过了溪中垂下的钓线。
那线微微一动,水面荡出细小波纹。
“渊哥哥,好久啊。”溪畔石上,崔凝背靠着那高大挺拔的男人,语气慵懒,娇声抱怨。
易承渊从背后将她搂得更稳些,让她挺着肚子坐得舒服:“这才刚开始,依依别急。”
她斜睨他一眼,那眼神像是不服,又像小小撒娇。
他失笑,低头凑近她耳侧,一手覆上她指间,引她调整握竿的角度。
他的气息顿时将她包围得更紧密。
“来,这样握住,别太紧??对,稳住就好。”
两人望着溪水的影子交叠在石上,日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暖得像连着脉搏似的,那带着柔情的血Ye仿佛从一人流进另一人心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经意间,易承渊眼角余光一瞥,看见她颈边那道吻痕已淡得几不可见。
他忽然有些心痒。
“渊哥哥!动了!竿动了!”
一声惊呼打断他走神。
原本兴致缺缺的崔凝,此刻眼神亮得像晨光打在水面上,急急回头看他。
她眼中兴奋光芒让易承渊嘴角也g起一抹笑,手没松开:“别急——稳住,对,就是这样??好!”
他拇指轻轻往上一带,引她手指g住最省力的点,另一手扶住竿尾,与她一同往上提。
钓线蓦地绷紧。
水面炸开一团水花,一条银光闪闪的鱼飞跃而出,尾鳍还在半空猛挣。
“钓到了!我钓到了!渊哥哥!”崔凝睁大眼,惊喜得连声音都提高了一调。
鱼被牢牢钓出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他,脸颊红红的,像才从晨雾里跑出来的小野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易承渊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稳稳接住跳动的鱼放入水瓮里,赞赏道,“你这竿倒是b我当年第一次上鱼还快。”
崔凝笑得开怀,手还被他握着,却没急着cH0U开,侧身轻吻他嘴角一口,“这是束修。”
易承渊侧过头,看着她微微歪着的肩头与低垂的睫羽,柔声问道:“等再过些年,我们在青州也这样教修恒钓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隆的腹部,笑得甜美,“那我可得多练练,若孩儿钓得b我多,我可失面子啦。”
话说完,她拉着他的手掌往腹部去,两人隔着衣衫轻抚腹中孩儿,俨然已是一家三口。
她笑着靠在他怀里,那笑意轻得像晨风拂过溪面,这样的温柔让易承渊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怀中人娇小柔软,即使有了身孕,这重量于他而言也根本不算什么,可他抱着她时,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
像是什么都已不必再求的满足,那些战功爵位,都b不上此刻让他欢喜。
她是他的归处。
易承渊望着她手里的钓竿,眼神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拉回了从前。
“我阿爹教我钓鱼那年,我才五岁。他特意为我和表兄各做了一支短竿,还教我们找蚯蚓、弯细线做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语气轻缓,像说着极普通的童年趣事。可崔凝察觉他声音微微发沉,便悄悄往他下巴处蹭了蹭。
易承渊贴着她的发顶,语气更低了些:“后来我偶然听见阿爹和祖母说话,才知道,那些事是有安排的——得先教表兄学会等、学会忍,才能让他活得下去。”
崔凝顿了一下,她只知道皇帝在幼时并不受宠,但没有想到是必须特别教导忍耐才能生存的地步。
易承渊轻轻叹了一声,像是替谁辩白,又像是在求一分谅解:“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表兄不近人情,手段狠辣??可他不是天生如此。”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有件事,是我偷听阿爹他们谈话时知道的。”
“在肃宗皇帝病得不醒人事时,对在床榻边的世宗皇帝说过一句??天道轮回,你犯下的所有罪过,你的血脉都会替朕报应你。”
崔凝瞪大了眼。
“从四哥出生那一刻开始,姑母难产,皇帝便起了忌惮。等他长得愈发像世宗年轻时,先帝便愈发相信,那就是报应……”
“之后无论姑母如何缓颊,世宗皇帝都待表兄十分冷漠??直到我父母惨Si边关,表兄冒犯天颜直谏讽刺,就更为世宗皇帝所不喜了。”
易承渊喉头一滞,垂下眼,一时沉默,片刻后才哑声道:“可那年,满朝之中,唯有他一人,到皇帝面前为我爹娘出气。只有他。”
他这一笑,竟带着点少年未褪的倔强与苦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凝垂下眼,x口像被什么压住,呼x1都跟着沉了几分。
“依依……”他低声唤她一声,目光里带着温柔的恳求:“表兄会是个好皇帝。有朝一日,你也会见到他的好。那时他对你发怒,是为情势所b。我会让他明白你是我唯一的妻。”
“你能不能,原谅他那时那样待你?”
崔凝闻言,忍不住失笑。
“原谅?”她轻声说,“他可是皇帝,我何德何能?”
易承渊却正sE看她:“他是我表兄,也是你表兄。”
崔凝望着他那双带着认真与执念的眼,终是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知道啦。”
方才钓上来的鱼还在瓮里扑腾,水光碎成漫天细亮。
崔凝看着那条孤零零的鱼,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鱼钓得这么慢,够吃么?”那语气有点自责,又带了些懊恼。
易承渊听了,噗哧一笑,低头吻了吻她额头之后起身。
“放心,有我在,你与修恒都不会饿肚子。”
随后只见那高大的男人撩起衣袖K管,拿了一旁鱼叉,几步就踏入溪水里立定。
yAn光落在他宽大的肩背上,肌r0U线条隐约浮现,鱼叉在他手中稳若长戟。
他站在溪中,目光落定,手腕微沉,只听“啪”地一声,水花炸开,一尾肥鱼已被准准叉起,银光挂在钢叉上闪得人睁不开眼。
他将鱼甩至石上,又连接数叉,每一动都g脆俐落,水声如弦,鱼声如鼓,不消半盏茶,瓮中已堆了好几条鲜活肥鱼。
崔凝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唤:“够了,够了,再叉下去这条溪都要空了!”
听见她的呼唤,易承渊将最后一尾鱼送入瓮中,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yAn光照落在他额角与颊侧,水珠沿着颈项缓缓滑落。他站在溪水中,俊朗的眉眼一舒,对她露出温柔微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霎时间,崔凝心跳漏了一拍,看见的是从前那个在夏日为她挡yAn,雨日为她撑伞的少年。
他只是这样一笑,就能让她忆起过往那些少nV心思。
这是她此生的意中人。
两人对彼此的情意都在眸里DaNYAn,可易承渊还来不及上岸,不远处就传来易妍凌的笑声。
“依依!承渊!不用钓了!我们猎到一头鹿,这下可够吃了!”
他们转头望去,只见营火处,阿乐等人正七手八脚地处理猎物,阿叶与阿月则拎着一大把山野菜,望舒与琳琅也张罗着摆出鲜果与冰饮。
才刚过巳时,这群人已然凑出一席丰盛的野宴。
但谢至钧却安静得近乎格格不入。
他坐在角落,低头切着鹿r0U,神sE郁郁,半句话也未说,像是一点也不属于这场热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崔凝见到难得静默的谢三郎,虽觉古怪,可也没有细究。在望舒与阿乐等人为了饮子拌嘴时,她也笑着融入众人的热闹里。
她的笑声轻柔,不带锋芒,像夏风拂林,似溪水入石,自然而不着痕迹。
而易承渊带来的几名亲兵,早在他们未归时,就已在林荫下为崔凝寻来一块高度正好的石头,在顶端绑上厚垫,三两下搭出一处安稳舒适的座位。
军中历来少有细致之人,但这些亲兵出手却处处留心。
毕竟在军营里的人,就算没亲眼见过易国公如何呵护夫人,也都有听过军中老人提到过去易承渊与崔凝那段令听者无不扼腕的天定姻缘,是故人人都早当她是国公夫人。
为了不让崔凝有孕之事泄露风声,能在她身边守着的,那可都是亲兵中的亲兵。
与易承渊一道回来的崔凝,见到那片为她特意布置的安座处,眼底掠过一丝惊喜,随即笑着对还在处置猎物的兵士们道谢。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像水光泛起晨曦,未语先柔,教人忘了苦累。
不少粗壮军士见她一笑,竟红了耳根,应了几声之后不约而同低头作忙碌姿态,不敢多看。
军中人常说,国公爷身边的夫人,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这可半分不假。
一名略显腼腆的青年上前,先对易承渊行礼,随后小声开口道:“国公爷、夫人,我家嫂子怀胎时,会将这鹿r0U跟姜片、橙皮蒸了一起吃,说是温补养胎,顺气安神,那年她生得很顺利。方才恰巧瞧见琳琅姑娘有带来些许,要不要也试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语气谨慎,脸上却藏不住一丝关心之意。
见了他,易承渊转头向崔凝介绍道:“依依,他是林川将军的次子,林涛。先前一直随在林将军身边,前些日子林将军特地来信,说怕他疏于练功,托我带在身边磨一磨。”
听见是林川的儿子,崔凝眼里立刻多了几分熟意。当年南方围城时,林川将军曾仗义援救,那份恩情她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是林将军家里常用的方子,我自然想试试了。”她话锋一转,语气和煦,“将军在南方可还安好?”
林涛见她询问,神情微亮,连忙回道:“谢夫人关心,父亲与大哥前些日子来信,说才刚破了昌州最大的山寨子,再过几日就能启程回京。”
崔凝闻言眼睛一亮,转向易承渊,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我在南方时蒙林将军照应甚多,等他回来,我们设宴替他接风可好?”
易承渊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微隆的腹上,语气也跟着轻了些:“自然好。办个小家宴,让大家都聚聚,也不显张扬。”
正当气氛和乐,林间忽地传来一声惊呼。
“你们小心点!火星都快烧到鹿皮了!”
原来是两名军士起灶不慎,把火扇得太旺,差点将刚剥下来的鹿皮烧着了。琳琅心疼得不行,连声阻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凝已在树荫下安坐,林涛与易承渊闻声,也一前一后过去帮忙处理鹿r0U与鲜鱼。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还未处理的鹿皮上,神sE微微一怔。
她忽然想到明州的冬夜,那时杜聿为她捕来一头熊,亲自鞣皮制毯。即使他清晨早起,熊皮上残留的T温,仍能让她睡得踏实。
她一惊,察觉自己竟又想起那个本不该想的人,忙不迭地转开视线,仿佛只要看得够快,就能将那段记忆甩出去。
谁知头一偏,却撞见更让人意外的一幕。
她看见易妍凌拿了饮子,笑意嫣然地走向谢至钧,那模样明显是特意靠近。
可谢至钧见她过来,却神sE冷淡,连眼神都没给足,只把手中的鹿r0U一块块放进盆里,转身走到溪边清洗双手。
天要下红雨了?
崔凝挑了挑眉,心中暗道:这两人不是向来反过来的?
不只她看得不习惯,被冷处理的易妍凌更是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尴尬地转身装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知一抬头,正对上一双弯着眉眼、带着戏谑的目光。
崔凝坐在石上,一手缓缓抚着肚子,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神sE温婉中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易妍凌吞了口气,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终是咬了咬牙,朝崔凝走去。
一坐下,崔凝就贴到她身边,轻声问,“怎么回事?”
“??我惹了他,或许得安抚一下。”易妍凌说这话时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
崔凝挑眉,“你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惹他么?怎么就这回你懂道歉?”
易妍凌yu言又止之后,终究是恼羞成怒,“你问这么多!”
话才脱口,就看见崔凝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双含情目眨着水光,“妍凌姐姐,你好凶啊。”
易妍凌无语对苍天,她就不该在这种时候还来找依依。
谁知崔凝还笑嘻嘻地凑过来,低声出主意:“要安抚就得快,我看他方才赌气走过去的速度那么慢,就是在等你追上去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怎么知道?”易妍凌眯起眼。
“因为我也都是这样对渊哥哥的。”崔凝笑得像春天里开花一样灿烂。
“??”
易妍凌想走,却又迟疑,看了看崔凝眼中那带着狡黠的笑意,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最后还是低声开口问了。
“依依,那个?你?承渊都怎么哄你的?”
崔凝笑得甜出蜜,“看他慌慌张张的道歉最有效了。”
“试过了。”易妍凌面无表情。
崔凝挑眉,“那买些他喜欢吃的东西呢?”
“我亲自煮面给他,他都不领情。”
崔凝顿时面sE严肃,“就连这也不领情,你是对他做什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易妍凌g咳两声,眼神闪烁,语气却一如既往的高傲:“承渊就这两招?你也太好哄了吧。”
“你??”崔凝没想到她会用激将,不服气的眼睛瞪得圆滚滚,“好哇,你激我,我告诉你,我这就把我最厉害的招支给你。若是我犯错,渊哥哥真的生气了,我们这儿可是有独门绝招的。”
易妍凌双手抱x,作洗耳恭听状。
崔凝神秘兮兮地凑近,贴着她耳朵小声说:“就是,拿一条长长的红绸,然后??”
后面的话,只有耳边的风吹得动叶响。
原本还半信半疑的易妍凌,随着崔凝话音落下,脸sE从狐疑变成错愕,最后瞳孔微微一震,整个人几乎怀疑人生。
“就是这样。”崔凝说完,正经地清了清喉咙,像是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听完之后的易妍凌却久久回不过神。
“依依,天热,喝饮子。”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卖了的易承渊拎着饮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刚一现身,易妍凌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堂姐?”易承渊眉头微挑,看着她避之不及的神情,满脸疑惑,“我脸上有东西?”
“??易承渊,你真是个禽兽。”
“啊?”
这一下不只他愣住,连风声都像停了一瞬。
一旁的崔凝忍笑,赶忙低声催促:“妍凌姐姐,你试试嘛,快去哄、快去哄??再晚他又要生气了。”
易妍凌看了眼坐在石头上看戏的崔凝,又看了眼满脸问号的堂弟,深x1一口气,像吞了口气血。
她甩甩头,转身大步往谢至钧那边走,嘴里还小声咕哝:
“什么乱七八糟的,天爷啊??”
“怎么回事?”易承渊皱眉看向崔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呀。”她仰头,接过易承渊手中的饮子,是凉的,却没有冰在里头,是他特意为她备的。
易承渊在她身侧坐下,目光落在堂姐消失的方向,低声叹了口气。
“再过不久就是他俩的婚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阵子老是吵??”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谢家应该很快就会差人来办亲。若真一直这样闹下去,就算有帝后在,谢家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
崔凝想了想,“可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
“不知道。不过??”易承渊顿了顿,看向崔凝时表情复杂,“那日我在厅外曾听见谢至钧质问堂姐,问她一句话。”
“问她什么了?”崔凝追问。
易承渊轻咳一声,语速放慢了些,像怕自己说错什么。
“我听见他问,若换作崔奕枢,你也会这般毁诺么?”
听见自家大哥的名字,崔凝怔了怔,脸上的神情也一下变得难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时沉默。
易承渊转开视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她的想法:“你?这事关键,到底是在你大哥,还是在毁诺?”
崔凝也是一脸复杂,“这倒还真难?”
这头崔凝二人还在聊着呢,另一头谢至钧就率先冷着脸从林间出来了,而后面跟着的显然是一脸焦急的易妍凌。
崔凝心想,这妍凌姐姐果然不会哄人哪??
正感慨间,就见妍凌一眼看见了坐在石上的两人,步子顿了顿,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尴尬。下一瞬,她便一脸慷慨赴义的壮烈模样,猛地扯住谢至钧的袖子。
谢至钧回头时眼神仍冷,但当易妍凌凑近耳侧,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后,他脸上的神情却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错愕得一时没了反应。
他像是被瞬间冻住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说完话的妍凌吞了吞口水,瞪大眼等待他的回应。
可等来的,是他更沉的脸sE,以及一句冷冷的质问:“易妍凌,你跟谁学的这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易妍凌显然对这招没奏效有些失落,悄悄伸手,朝石上某人指了指。
谢至钧顿了一下,视线在崔凝与易承渊之间扫过一圈,然后,神情一变,忽然换上了温和得近乎违和的笑脸。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他便大步走上前来,手上还捧着几颗刚洗过的果子,外加一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野花,一并献给崔凝,语气亲切热情:
“崔家妹妹,你怀着身孕,吃点果子可以祛暑。”
他一边递果子,还一边转头对易承渊道:“承渊,我看就让崔家妹妹在国公府生产吧?大家都能照应,而且你上朝的时候,她在府中无聊,我也能陪她下棋。”
易承渊古怪地看了崔凝一眼,直觉告诉他,这跟方才她与堂姐偷偷聊的事有关。
他清了清喉咙,“可国公府再过不久就得办你们的婚事,人多嘴杂的,我不想扰了她。”
岂料,谢至钧哈哈一笑,爽朗回道,“这你放心,我早同家里闹翻了,我家没人会千里迢迢到淮京来看我这不肖子,婚礼我同妍凌说了算,办得简单即可。”
易承渊蹙眉,“你们想简办,但g0ng里帝后可不这么想。再说了,听闻你们谢氏在北方可是出名的看重礼仪,真能让你简办?”
谢至钧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娘早回了封信打发我,说她可不来,但我的嫁妆会寄过来就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嫁妆。
入赘的男人也能用嫁妆这词的么?崔凝顿时有点疑惑。
就在此时,谢至钧的小厮跌跌撞撞奔来,气都还没喘匀,便急声喊道:“公子!方才国公府有人来报,谢家来人了!人到淮京了!”
谢至钧皱眉,“还真来人了?不会来的是大哥吧?”
小厮脸sE惨白,像见了鬼一般哀嚎出声:“不只是大公子,连家主也来了!”
“??阿爹?”谢至钧手里的果子一下脱手,滚落在地,打碎一地宁静。
易承渊连忙起身,“人可是在国公府?”
小厮咽了口唾沫,低声答道:“禀国公爷,他们带来的几车行李先进了府,可是人却离开了。”
“家主带着大公子,一道去拜访了故相宋守纲的府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庭院深处,暑气未歇,墙根一带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红得似落日染地,热烈如火。
宋瑾明案侧轩窗正对着那一角繁红,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尚待修改的文书,指节搭在纸上,却迟迟未提笔。
分明是这样闷热的夏末时分,可他一双眼却冷得像结了霜。
站他眼前的是打扮JiNg致的年轻nV郎,眉眼生得娇俏,烈焰般的火红罗裙让她穿上身,本该美得张扬,可此刻却被他那目光看得低下了头。
整间书房静得出奇,只剩笔架微晃、香烟轻绕,和那堵窗外鲜明的花,成了唯一还有温度的东西。
“你方才说什么?”宋瑾明俊逸的眉眼微微眯起,语气不高,却听得出里头藏着风霜未落的寒意。
元露曦被他这样看着,原本鼓起的勇气瞬间被压了下去几分,她移开视线,像是辩解,又像在找理由:“我只是想??我同他还有些账没清呢,他当初那般利用我进g0ng,我得??我得讨个说法??”
宋瑾明没有接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等她自己把话说完。
“表兄,你一定有法子,让我同姜怀恩私下见一面??我只是想??”
宋瑾明唇线紧抿,指节在案上一敲,声音不响,却让空气都静了一瞬,使元露曦那毫无底气的话音被y生生止住了。
片刻后,他才淡声道:“元露曦,你想当莺莺,人家未必肯做张君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直接了当的拒绝让元露曦听得面红耳赤,她心虚否认:“我不是??”
“更何况,我可不是替你送情诗、传密语的nGdaNG丫鬟。”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一寸寸压下来,像是从这夏日里cH0U走所有暖意,直看得人发寒。
“今日之事,我可以当没听过。你再提,就别怪我禀告皇后娘娘。”
说完,他垂下眼,将注意力放回书案上,笔锋轻挑,在纸上留下一行字,像是把眼前这段对话也一并落下结语。
元露曦站在原地,像被什么击中,整个人一寸寸垮了下来。
她垂着头,肩膀微微抖了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嗓音已带了哭意:“我吃不下饭,也睡不好??一直想到他。”
这声音太轻,轻得像是从墙角飘过来的一缕风,勉强撑着,却很快要散了。
可宋瑾明没有生出半点怜悯,他头也没抬,道:“是不是相看的那些王孙公子腻了,所以才会对那般出身的男子上心?若你喜Ai会唱曲的,偷养几个玩无妨,但别耽误自己的亲事。”
元露曦闻言怔了怔,片刻后苦笑了一下,“你同姐姐说的,可真是一模一样。”
“理所当然之事,自然谁说都一样。”宋瑾明语气微凉,指尖翻了一页书,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我很忙,你可以出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元露曦抬起头,那眼神与其说是倔强,不如说是决裂前的一丝清醒。
“说得清高,但是,明明你们两个自己也做不到放下。”
她语气发颤,却一字一句咬得分明,像是y生生从喉咙里cH0U出来的。那一瞬,她不像是在责怪,只像是在揭破什么,给自己一个不再服从的理由。
宋瑾明笔锋一顿,终于抬起头来,眼神幽深如墨,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可元露曦已是破罐破摔,眼中透出灼灼之光。她站在书案前,面对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竟没退半步。
“这么多年了,姐姐还将当年文佑太子送她的扇子收得好好的,还替他抄经祈福!你也是,崔凝人都住到国公府里了,你又放下了么?!”
一口气说完,她已怒火上涌,声音渐高,几乎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又不想入g0ng做后妃,此刻更是男未婚nV未嫁,到底犯了哪条法?我就是不想同姐姐一样,没能嫁给最中意的人,被困在高墙后一辈子!”
宋瑾明慢条斯理地将笔放下,冷然道,“你既如此能言善道,这话就该在你自己爹娘面前说。”
元露曦的气焰霎时弱了一些,眼神却还倔。她低下声音,几乎带着一丝颤意:“表哥该是知我者,我求求你帮帮我,我就见他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奉劝你别想得太简单了。”宋瑾明眼中幽光闪烁,语气更沉,“你有没有想过,再闹下去,会害他连命也没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石子落水,激不起浪,却直直沉底。
元露曦一顿,娇俏脸上渐失血sE。
“你元家是什么样的门第?哪日风声传到江州,你爹会怎么处理那挡了嫁nV之路的狗?你心里不清楚吗?”
“可是?可是??”元露曦让宋瑾明的话吓得有点结巴,“可是他门第不好,我元家也可以扶持呀??崔凝当初不也嫁给了——”
一声脆响打断她的话。
宋瑾明的笔狠狠摔落在地,笔身折断,墨迹溅在案上如血斑点点。
他的神情冷得近乎骇人,那张原本温润俊逸的脸,此刻犹如玉面阎罗。
“你若真的以为,在我面前提崔凝是个好主意,那未免也太蠢了些。”
元露曦整个人僵住,惊惧之下,哪怕再多话也说不出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让我听到她名字,我不介意代替你阿爹解决姜怀恩。”
那语气冷得不像威胁,更像决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表兄,绝情得全无余地。
“滚出去。”
小nV郎吓得再无血sE,身子一抖,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连门槛都没跨稳。
门后,静得只剩笔架摇动微声,与桌上一抹尚未g透的墨痕。
宋瑾明静静立在原处良久,闭上眼,吐息片刻,才慢慢坐回椅中。
打开案桌下方的暗格,是他绣到一半要给崔凝的荷包,面料是极柔的细绫,滑过指尖,像刚蘸过水的花瓣,又像她掌心贴上来时那一抹尚未散去的T温。
荷包上绣的是一朵半开的芍药,瓣心未露,花瓣层层叠叠。
外层以极淡的胭脂起针,针脚细密如羽;内层渐转桃红,却刻意未填满sE,只留微隙,仿佛花开至半,忽而止住。
盛而未放,如语至喉间,生生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情意,她不让他说出口,他只能缝进了每一针里。
他指尖仍轻轻摩挲着布面,心神早已不在眼前。
想到她轻哄自己时,声音温柔得如春水DaNYAn,让人心里发热;又想起她怒瞪自己时,眼神带刺却眉目含情,每回都是话说得越冷漠,眼中流露出的不舍就越浓烈。
她每一个模样都牢牢缝在他心上,化入血r0U,拆不下来,藏不住。
喀地一声,他阖上暗格。
宋瑾明垂下眼,心中一阵荒凉,只觉自己执念可笑,就连元露曦那样的h毛丫头都能让自己动怒。
可她说的没错,他放不下。
但崔凝怀了孩子,而且她早已决定那是易家的孩儿。
再过几个月,她成了母亲,真的还会回头看他?还能像从前那样,同他贪欢,予他片刻柔情?
宋瑾明沉下眼,只觉x口郁闷,堵得发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是一个易承渊就已经够难应付了,之后他身边还会有她的孩子??
啪的一声,他猛然合上书册,眉头紧蹙,起身踱出书房。
原本只想到院中走走,冷一冷心火,却在经过偏厅时,发现里头竟有人站着。
那是一名穿着粗布衫,长工打扮的中年男人,两手空空,正静静仰头望着墙上他父亲留下的墨迹。
宋瑾明眉头一皱,神情当即沉下来,毫不客气地推门进去:“你是伺候哪儿的?不知道我的院子不能擅闯么?”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下一瞬,宋瑾明愣住了。
那张脸,熟得不能再熟。
“崔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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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明仍站在门边,久久未言,像脑子还没恢复运转。
先回过神的崔浩和蔼一笑,温声解释道:“这衣裳是你阿娘让人备的,怕府里人认出我来,方才还特意让我捧着盆花入院子??今日,我请托你阿娘安排场没有人会知晓的会面。”
“选在这儿,主要也是你阿娘说,宋府里,没人敢妄入的地方只有你的院子。”
宋瑾明不喜人多,近身小厮以秉德为首,不过寥寥三、四人,与宋夫人动辄十数人的阵仗b起来少得多,宋府甚至连马厩都有八人在做事。
而更过火的,是宋瑾明严令禁止自己在府里时,有旁人在他院中晃悠,就连修缮、清扫这等事,也都是得让秉德费尽心思趁他早朝时指挥着赶工做完,务必要在主人回府前还院中清净。
因此,方才宋瑾明看见生面孔在自己院中,才会如此不悦。
“崔叔父若要来,告知晚辈一声就好,安排您扮成长工像什么话??”宋瑾明叹了口气,只觉母亲实在乱来。
“不知崔叔父是打算密会何人?”
崔浩目光一沉,深深x1气后叹道,“今日才到淮京的北方谢氏,谢嵩父子。”
宋瑾明微微一顿,“谢大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浩看着面前这俊逸的年轻人,似乎也没打算瞒着他什么,缓道,“瑾明,我打算接任左相之位。”
这句话并不令宋瑾明意外,消息灵通的他知道,这已经是皇上第三回找崔叔父谈接任左相一事,徐时晔再如何沉得住气,也是个帝王,天威容不得他这臣子再三推辞。
崔浩负手而立,站得笔直,虽身着粗布衣衫,不见朝服华章,却只站在那里,一身山石不动的气度就令人难以忽视。
那不是醒目耀人的光,而是沉得住、藏得深的三朝老臣威仪。
他叹道,“花了大半年,我总算说服谢嵩到淮京,接替我吏部尚书之位。”
宋瑾明闻言一震,花了大半年?
意思是,崔浩早在他父亲过世时,就已经着手打算接替左相之位了?
见到宋瑾明错愕神情,崔浩拍了拍他肩头,轻声道,“在半年前,我断接不了这左相之位,我与你母亲花费多月心血,这才有把握重掌朝纲,接掌相印。”
崔浩看着墙上宋守纲留下的字帖,悠悠叹了口长气,“行方寸之中,守百世之名??这幅字是十多年前,你父亲刚登左相之位时,在我眼前落笔而成。”
“那时,肃宗朝的遗毒有二,一为佛寺,一为世家,你爹与我二人正值青壮,埋头就是苦g??”
“三年内废佛寺四百,还地万顷,百姓方有可依之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礼部改制,严格士庶同选,断荫官高升之道,从此世家子想入仕登高位,一样得去科场见真章。”
想到此处,崔浩眼中闪烁着往日与有志一同之士焚膏继晷的热切光芒,那是他官途上最艰苦,亦是最难忘的时光。
“??可是瑾明,当年的我们未曾想到,急于将此二毒根除的药方,时至今日,会生成你们这些晚生后辈的毒药。”
崔浩目光黯淡,“太极行会,是我们太专注于前方,而忘顾身后的大意之祸。”
看着宋瑾明,崔浩沉着眼神,语重心长道,“我老了,若我败阵下来,可就得看你们的了。”
崔浩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瑾明,这世上唯有你,能替你阿爹守住他身后的百世之名。在吏部领着你的这几个月来,我确信你定能办到。”
宋瑾明垂首,“晚辈明白,谢崔叔父勉励。”
看着宋瑾明端方的姿态,崔浩犹豫了片刻之后,又道,“至于依依??”
宋瑾明微微一震,看见崔浩眼中的无奈,“无论是身为你的长辈,还是她的父亲,都得劝你一句,早日放下吧。”
这一回,宋瑾明没有回话,而崔浩亦只是摇摇头,没有再提。
恰巧,此刻偏厅外传来脚步声,厚重而稳,不急不徐,却踏得人心中微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瑾明转头看去,只见母亲领着两道身影入门而来。
在母亲身侧的中年男人身形魁伟,背脊挺直如枪,气度沉凝,面容虽不言怒,却自有威严难犯。他一身青灰素袍,无金饰玉佩,袖口却绣得极严整,举手投足皆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克制与分寸。
那便是北境谢氏家主,谢嵩。
随行的年轻男子与之有几分神似,年岁尚轻,眉宇间却已有几分风霜。与京中常见的少年郎不同,那人肌肤微褐,步伐沉稳,身形更高半寸,像是习于马上弓刀,也受过书院训诫。
他与父亲并肩而入,未多言,只一拱手,目光如刃地扫过厅中诸人。
那一瞬,宋瑾明便知,这对父子非易与之辈。
这GU气,不是京中权臣间熟悉的压人官威,而是手下真带过兵的冷静与沉着。
崔浩起身迎上,脸上是一贯温文儒雅的笑,语气里却多了几分热络:“谢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他年轻时曾在北方为官,当初订立北方税制时与谢嵩交情不浅,如今多年未见,再见故人,自是难掩欣然。
豪迈如昔的谢嵩也不拘礼数,大步上前,语气爽朗:“尚书大人,多年不见,你这只小狐狸,现在也熬成朝堂上的老狐狸了啊。”
崔浩先是笑而不语,等到他父子二人站到面前,才回敬道:“哪及得上谢大人这匹老狼,这些年风霜打在骨子里,倒是狠劲更胜当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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